Saturday, October 19, 2013

我們誰不是移民?

5年前告別了最後一張糧單, 離開銀行, “從良”之後, 投資了一 些時間和金錢去研究怎樣利用金融知識替社會製造更大的利益, 而不單單是在銅鈿埋堆中打滾, 當中包括投資社企.   但坦白說, 到了今天我仍然掌握不到在經濟效率和幫助弱勢社群中的平衡點.

我最想做的社企是促進新移民和香港社會的關係, 讓大家明白人的出身包括口音, 不應該是原罪.

25歲祖籍雲南香港大學畢業生劉涵, 月初在太古城橫過班馬線時被貨車撞倒傷重不治.   網上憤青發表仇恨言論, 高叫“支那人”滾回中國, 但香港普羅社會仍然是非常理智性的, 很快這些噴血言論便被網民批判.  

我是在香港長大的, 但也在海外生活了接近四份之一個世紀(在加拿大生活了15, 在新加坡居停了7), 那段日子裡, 我很清楚我並不屬於主流社會, 但仍然非常享受那種“邊緣人”的生活, 雖然當中也不是一帆風順的.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期
, 加拿大政府重新開放香港移民申請, 地廣人稀的加拿大開始感受到『小黃禍』, 唐人街一下子充斥著香港電視劇主題曲靡靡之音今天, 香港人抱怨大陸同胞吵鬧和暴發, 當日加拿大的Wasp何嘗不是用同樣的形容詞來批評香港移民同樣, 當新移民扯高房價之後, 很多加拿大人一方面抱怨, 另方面又急不及待賣掉舊房子套現, 搬往鄉間享清福.

當時我在投行工作, 公司是頗“藍血”的, 我是交易室少數的黃皮膚, 雖然在當地畢業, 學校和成績都尚算過得去, 加上工作性質以技術為主, 日常不用和客戶接觸太多, 並不是靠交際謀生.   但很多事情上, 仍然是感到和主流社會是有隔膜的記得有次棒球錦標決賽, 公司設了包廂招待貴賓觀賞賽事, 我也被邀作伴整整4個小時要和客人small talk, 跟老外談棒球,而棒球是我一點也不感興趣的體育運動, 當中辛苦可想而知.

做移民的甜酸苦辣, 令我更能設身處地從他們的角度去感受這世界其實, 我們誰不是移民我這輩的香港人, 上一代大部份是移民, 我們感受到他們顛沛流離追求安身立命之所當中經歷的痛苦.    我明白今天年青一代可能覺得到社會競爭愈來愈激烈, 向上發展的空間愈來愈少, 禁不住抱怨外來的競爭對手, 這方面我覺得香港政府應該收納更多能夠幫助香港經濟發展例如製造就業的移民.  

今天香港的新移民也有很多不同的背景我身邊愈來愈多朋友, 尤其是比我年青的, 都不是在香港出生的,  很小便隨父母移民香港, 他們不提, 我根本無從分辨這些才俊今天都是事業有成, 享受著社會地位帶來的好處.   另方面, 我因為參加社企活動, 探訪過一些新移民, 當中更包括不少單親家庭.   他們在整個社會食物鏈的最底層掙扎, 本著的是一顆向上提升自己的決心.

1974, 香港和大陸邊境泛濫偷渡潮, 港英政府宣佈實施“抵壘”政策, 偷渡者如果能夠避開軍警, 成功到達界限街以南的市區, 就能獲得香港居民身份.    今天我們看待新移民, 也應該實行抵壘政策, 能夠理直氣壯在香港生活的, 我們都應該視他們為香港人!

(20131019日刊登於信報)


Monday, October 7, 2013

對沖基金首重對沖

全球對沖基金去年表現平平,整個行業錄得1.3%的回報率,遠低於美國股市,彭博報導今年內已經有超過600家基金因為表現不濟而倒閉。去年表現得較好的是投資房地產按揭債券的基金,主要是受益於美國房地產復甦。論表現,規模較少的基金,回報率又較大型的好,這其實是很容易理解的,因為基金規模少,投資彈性自然比較大,不受投資工具的流動性限制,但像退休基金(內地稱年金)般的大型機構投資者,仍然偏好大機構的對沖基金,因為相對起來,他們有較長的歷史和表現比較穩定。

順帶一提,對沖基金近期的麻煩,並不單止在於表現,去年著名股票對沖基金擁有超過140億美元資產的SAC Capital,因為內幕交易被美國證監檢控,這是繼Galleon Group之後另一震動基金行業的醜聞。

金融風暴以還,很多投資者都重新探討投資對沖基金的目的和策略。 過往大家都看重回報,其實對沖基金之所以被稱為對沖因為回報理論上不受大市方向影響。 這不關連性(Non-correlation)是很多投資投資對沖基金的目的。

5年前的金融風暴突顯了對沖基金行業的幾個潛在危機:- 
  1. 部份對沖基金的回報都和大市掛鉤,尤其是當市場出現恐慌性拋售時。骨牌效應徹底摧毀這不關連性。
  2.  流動性存疑以投資流動市場的宏觀基金(macro fund)為例基金經理很多時垂涎那額外的流動性補償(liquidity  premium),鋌而走險購買一些流動性低像私募債券般的投資工具。 當市場一出現恐慌時,投資者想套現,但基金卻出現gating,違反了當初提供流動性的承諾。 

比基金更受打擊的是基金中的基金(Fund of Hedged Fund)

對沖基金其實包括很多截然不同的策略,包括方向性的宏觀策略長短股票特別事件可換股債券對沖、數學模型對沖等等,不同的策略在不同的市場環境,表現各異,Fund of Hedged Fund (FOHF)通過上層的基金平台,再投資在不同策略的對沖基金上,利用風險分化來提高整體收益。

FOHF另一個賣點是執行一些普通投資者難以經常地和針對性地執行盡職調查。但是,馬多夫(Madoff)事件的出現完全粉碎了這個承諾。

我覺得另類投資(Alternative Investment):包括對沖基金,私務基金,商品期貨等等,已經是大型機構投資者投資組合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像退休基金或捐贈基金(Endowment Fund)等機構投資者,表現尚是其次,他們需要風險分化他們需要可信賴的風險管理他們需要可持續性這些都是大型對沖基金賣點。


(2013107日刊登於明報)

Friday, October 4, 2013

銀行到底是魔鬼抑或是菩薩?

Lending Club最近在美國很紅, 自從年初Google入股, 再加上超星級的股東和董事局(包括前美國財長森穆斯(Larry Summers)和前摩根士丹利總裁麥晉桁(John Mack).  成立5年的Lending Club有機會在明年上市, 估值會是數以10億計(美元。下同).

五年前的金融海嘯導致先進國家的銀行體系信譽破產, 社會視銀行為禍害根源, 獵巫行動一直未止如何重拾公眾對金融業的信心很多人寄望互聯網能夠提供顛覆性的答案,  Lending Club亦是在這背景下誕生. (有關網上金融, 請參閱我在2013524日在《信報》發表的《阿里巴巴錢來了!). 

我的美國同事一直在跟蹤Lending Club的發展, 最新消息傳來, 因為Lending Club的業務火速發展; 總貸款額達25單是剛過去的7月便貸出1.73億的債項, 接近去年同期的4, 有對沖基金開始在Lending Club的客戶群中找尋機會, 同電腦程序去篩選風險回報佳的項目, 務求捷足先登. 長此下去, 所謂服務小投資者難免變了是空話而已.   另方面, 因為Lending Club的業務發展快, 資金供應跟不上, 公司已在考慮發行以微貸作為抵押的資產抵押債券(ABS), 這已經是回歸傳統投行的業務.

看來, 在美國這根正苗紅的資本主義社會國家, 銀行不論網上網下, 換個包裝仍然是茲茲逐利之徒在中國又如何?

在一個業界交流會上, 老美問我中國老百姓怎樣看待銀行僥倖, 銀行在中國仍然是被視為菩薩而不是魔鬼, 佔領金融街事件仍未出現在北京的西城區大陸銀行縱有萬般缺憾, 例如在利率管制下賺取暴利, 貸款向大戶傾斜等等中國老百姓仍然是相信銀行的, 這既是福, 亦是禍

小投資者盲目相信銀行即國家, 國家有責任照顧國民,     銀行自然有責任為並銷售的理財產品保底國家為了維穩, 亦私底下要求銀行以大局為重, 難怪有人說中國式的存款保險叫“維穩”.

 道德風險的雪球愈滾愈大是會成了失控的怪物, 縱使中國政府財雄勢大, 絕對有能力為破產債項直接與間接埋單, 亦會導致信貸風險價格完全扭曲, 實非金融市場之福

中國的道德觀往往是非黑即白 : 不是魔鬼就是菩薩大家看待金融機構亦是如此, 這種二元觀用在信貸風險上, 是非常危險的.


(2013104日刊登於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