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October 30, 2016

中環人看中環人寫的書


可能因為做那行厭那行.  我的讀書習慣素來不喜歡看中環人寫的書, 基於同樣原因, 唸理工的我很少看科幻小說, 沙翁(倪匡的筆名)的散文我很早便看, 衛斯理的小說倒是孩提時聽廣播劇才接觸.

我曾經在《信報》寫了5年專欄, 是一個很愉快的經驗.  王迪詩算是我的同文, 我倆素昧謀面, 當然比我年輕很多, 也出名很多.  她在《信報》的框框在非常當眼處, 我也間中瀏, 感覺作者筆風輕挑活潑.

早時逛書局時, 看到王迪詩將首部作品《蘭開夏道》版重印, 我隨手買了一本, 是我第一本花錢買的王小姐作品, 很快便看完.  書中談及的IPO盡職調查、入A1表前趕死線的各樣事情都是我熟悉的環境和人物, 但王小姐確是寫得挑皮.  提到Must Kara, MK不同彼MK, 我亦不禁會心微笑. 

金融風暴之後, 投行面對種種制肘, 但即使是以今天的收入和工作量計, 投行員工的性價比仍屬人力市場最昂貴的一族.  當然, 未來賺錢空間能否滿足這些是越級A型人倒是另一回事.

記得有一次碰上很久沒見的左丁山, 他說:『亞水, 你的文章寫得太艱深, 沒人看. 丁山兄是高人, 他的意見我當然接受.  回想一下, 像王小姐筆下的經歷, 我也有一大堆; 然而我實有無法寫得像她那般活潑.  人生如戲, 戲如人生, 有陣時扮不來就是扮不來, 我是接受代溝的存在.  

這些年, 我書架上放的書隨著年紀改變.  科幻小說仍然欠奉, 年輕時很喜歡的金庸小說早已經放在貯物倉裡.  近年更喜歡一知半解地啃一些大塊頭的歷史書, 真實的故事往往給我更多的幻想空間.

兩任《信報》編陳景祥和郭艷明都是舊相識, 我寫的文章不論政治正確與否, 從未受政治打.  唯一的小抱怨只是有陣子為了遷就排版, 我的框框像吉卜賽人逐水草而.

《蘭開夏道》是Lancashire的中譯, 是夏天開花的建蘭鋪滿了一條街的意思吧.  香港這塊洋涇濱地, 殖民地官員譯筆偶有佳作, 英格蘭西北岸一個沒個性的郡都譯得詩意.

書的出版社是王迪詩創作室, 中環人中環人, 賣錢的東西當然要私有化.

(20161027日刊登於明報)


建制針?


據說劇本是這樣寫的: 梁和游兩位議員是建制派的針, 他們特意在宣誓禮上一套大龍鳳, 以激起大部份平和香港市民厭惡之心, 製造機會被罷免, 甚至把其他進民主派議員也拉落水.  罷免後的, 香港人因為反對這種無聊舉措, 改投給建制派.  一個不留神, 建制在議會嬴得更多議席, 泛民失去l/3否決權, 便可修改立法會的議事規則, 根除拉布.  建制之後在立法會便可為所….. 

事圈內傳聞已久, 背後的疑點包括: 很多支持港獨的競選人事前都被禁止入閘, 梁和游卻可以過關; 大學時跟中聯辦有接觸; 青年新政冒起得很快 ,資金充裕,但梁從來沒有解釋資金來源; 青年新政在佔中期間不見身影等等.

年紀和成長背景令我變得“和理非非”和難以接受港獨, 我不支持「青年新政」但我願意將疑點利益歸於辯方. 令我感到失望的是中間民主派沒有道德勇氣站起來向無聊的政治秀說不. 

我更希望大家不要輕易墮入二分法的陷阱 ,政治立場是一幅光譜, 相對起來, 比梁和游更年輕我投了票的「香港眾志」表現便成熟得多. 但是梁和游的做法是縱使是人神共憤,那麼下一步應該是怎樣 ?趕他們出議會?重選 ?讓建制的議員入閘 ?令反對派失去半數? 抑或是讓中間泛民上位?

共產黨先天的權力慾今天擁有的經濟實力和組織能力 ,沒有一個有力的反對黨, 一國兩制難以保存, 我們很容易變了經濟繁榮假象下的溫水煮蛙。 

策畧上, 正如佔中期間我支持警察早點清場, 給這運動來一個“完美”的結局, 今次如果梁游兩人被遞奪議員資格, 對泛民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拖下去, 圖增建制派子彈.

今年729日越南兩個主要機場的電視螢幕上出現反越南和菲律賓的標語, 針對的是南海島嶼的爭執.  這些駭客據稱是來自中國, 事件雖然只是維持了短短幾分鐘, 但已經在大陸網上熱傳.  這已經不是中國駭客入侵越南的第一遭, 2014, 越南有多個網站亦曾被襲.  這種在人家的公共交通設施上發抗爭標語, 坦白說除了得一些阿Q掌聲之外, 實際上起不到什麼作用. 「青年新政」議員在宣誓就職禮上的舉動, 亦應作如是觀. 

梁游兩君在一些不是角力場的地方呈勇, 做了之後卻又不敢承認, 顯得猥瑣, 縱使令一小部份的支持者感到過瘾, 卻有損長期抗爭. 這事唯一令我感到欣慰的香港市民依然是尊重法律的, 大家都盯住議事規則, 場景如果換了北方, 發生這種“大逆不道 ̎的事情, 早已經五分鐘內拉人封艇清場。


(20161024日刊登於蘋果日報)


Thursday, October 20, 2016

天涯何覓良心銀行

這邊廂, 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 “德銀”)被傳資不抵罰, 那邊廂, 曾經是世界估值最高的美國富國銀行(Wells Fargo)卻傳出偽造戶口醜聞. 

金融風暴之後, 德銀曾經被譽為是歐洲最穩健的銀行, 相對起我東家蘇格蘭皇家銀行被英國政府接管, 處境有天壤之別.  我當時亦很奇怪為什麼它能獨善其身, 因為如果談到利用資產表(低息〉去做生意, 德銀絕對不比蘇皇保守.

輾眼又是一個十年, 德銀的投行業務每況愈下, 經營成本持續高企,投放大量資源在投行業務,卻趕不上美資大行,歐元負息率影嚮收入。雙總裁之一衍生工具推銷員出身的Anshu Jain, 去年7月黯然下台.  今次德銀雷是推銷按揭債券手法不當, 被美國司法部提出罰款140(美元。下同).  今天德銀的市值大约在185億, 差不多是我們恆生銀行的一半!

其實這140億只是美國司法部的建議, 據聞美國司法部近日新大佬上場, 要向銀行來一個下馬威, 140億只是一個開價而已, 本屬保密.  一般估計庭外和解罰款會在50億左右.  然而, 已經千瘡百孔的德銀受此驚嚇之後, 股票急挫8.5%. 

和很多大行一樣, 今日的德銀亦曾經歷數次的大規模併購.  首次是1989年收購老牌英資證券商Morgan Grenfell, 再其次是1999年收購美國信孚銀行(Bankers Trust New York Corporation), 信孚當日是全球衍生工具產品的龍頭, 德銀收購了信孚之後亦大力發展衍生工具業務(上世紀90年代後期, 也有獵頭代表德銀找過我, 雖然最後沒有成事). 衍生工具業務的風險很多時在資產表上都看不到。
轉個頭讓我們談一下富國銀行近日遭遇的厄困.  總部位於三藩市的富國銀行定位是以服務中小企業客戶為主的社區銀行, 絕少常被坊間的投資銀行業務. 其市值曾經和中國的工商銀行叮噹馬頭, 被譽為是全世界最值錢的銀行品牌.  這次的醜聞源自多年來有不少富國銀行的職員為了達到銷售目標, 未經客戶同意私自開200萬個銀行客戶戶口.  此事被揭發之後, 導致接近5,300名員工被辭退, 相等於銀行的2%員工. 

剛引辭職的前總裁史坦富 (John Stumpf)跟一般華爾街銀行大亨不同, 他並不是長春藤大學出身入職便是惹人羨慕的high-flying投資銀行.  他是明尼蘇達州人, 第一份工作是在麵包店幫工. 大學畢業後, 家鄉一小銀行裡擔任收集壞帳的工作.  史坦富1982年加入明尼蘇達州的Norwest Bank, 逐步升至首席信貸官.  Norwest Bank1998年被富國銀行收購,史坦富成了美國西南地區主管,之後平步青雲, 2007, 升任富國銀行總裁.  富國銀行上月和美國政府達成協議罰款1.9億元。相比之下,史坦富事發期间(2011-2015)的總酬勞是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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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屢遭人垢病都是因為管理層丶股東和社會大眾的利益不一致, 但在資本主義社會,這矛盾是永遠存在的, 除非銀行變了是社會福利署的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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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7日刊登於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