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December 1, 2019

不要讓正義沖昏了頭腦


選擇一個政治立場,然後評論事情時,選擇看和聽自己感覺舒服的東西是很容易的

佔領理大的示威者與警察持續對峙, 執筆時仍有數十名年青人留守在環境日趨惡劣的校園, 此事固然令我心傷, 亦令我反思『和理非』在這運動中是否誤導了年青人, 包括一些未成年的抗爭者.

我在網上聽了被困示威者的求救錄音帶. 語中帶着絕望、恐懼和被背叛. 他們有些希望外面的兄弟可以伸出援手, 以武力衝擊警察 (事實這只會製造更多的拘捕). 被困之後, 示威者之間在去留問題上亦出現分歧.  (過往很多佔領行動包括天安門及雨傘運動都出現同樣的問題.) 

這些年青人為了他們心目中的理想, 付出嚴峻的代價, 事前, 他們是否明白佔領行動按現行的香港法律是違法的, 警察有權拘捕他們, 就像佔中三子最後被刑事起訴及定罪.   作為香港人, 我們需要尊重法律.  作為抗爭的支持者, 和理非應該盡力監察警察在執法時, 不會使用過份的暴力.  這亦是在合法情形下, 給予示威者最大的保護.  

當我聽到佔領者志高氣昂地說:『對不起, 我們帶給大家不便, 但請相信我, 我會將帶給大家一個更美好的社會』.   這是一個何等高尚的理想, 但這是一個短期內可以實現的目標嗎?  作為和理非, 我們在精神及資源上支持示威者, 但是身受皮肉之苦的, 畢竟不是我們.  我不想誤導他們, 因為付出沉重代價的是在前線的勇武者, 不是我們和理非.
高院裁定《禁蒙面法》違反基本法.   我其實並不反對《禁蒙面法》, 但同樣我會要求警察執法時必須表露身份, 不然便是犯法.   蒙面令勇武派多了一份羅曼蒂克, 容易衝動, 亦給「鬼」製造機會.   高院推翻《禁蒙面法》是摑了香港特區政府一巴.   《禁蒙面法》因為與其他控罪同期執行, 沒有帶來阻嚇的效果. 抗爭運動演變急速, 到了中後期, 特區政府才推出刑罰那麼輕的《禁蒙面法》, 是有等於無, 施政笨拙如斯.


(20191125日刊登於蘋果日報)






是時候來個休戰期


林鄭說要回應社會訴求, 必須首先平亂, 我們不要給她藉口走數”,  抗爭者應該來個休戰期,  比如給她兩星期的時間, 如果她仍然拿不出一個方案, 那麼她的歪理便會不攻自破.  我覺得特區政府高級官員包括行政會議成員(有些是我的朋友), 應該提出辭職.  問責之餘亦顯示政府的謙卑.

這段日子, 我自覺是香港的和平大使.  在大陸出差時, 坐出租車, 很自然地司機會問我香港的事情, 我總會不厭其煩地提出一些和官媒不一樣的意見;  碰上一些比較交心的大陸朋友, 我會花一兩小時去跟他們解釋香港年青人的訴求, 結論是兩地經濟和社會成熟度不同, 一國兩制是重要的.   對事情有不同看法是可以理解的, “我的對不一定代表你的錯”;  我公司項目的一些投資人因為擔心香港的動亂, 跑來香港考察, 我會特意安排他們參觀中環, 看看人們仍舊上班緊守崗位, 讓他們知道香港人是高質素的.

香港目前的情況當然令我很難受.


我在文章中不止一次提到, 我不喜歡群眾活動, 因為對人性的黑暗面抱有介心.  眼下的抗爭像上了一架沒有剎車制的火車, 一直加速向前衝.  政府也許覺得維持權力只能靠警察, 所以不敢得罪他們.  但這是一個理智的決定嗎?  用暴力壓制年輕人來停止這場運動的成功率, 會比控制警察來得高嗎?

林鄭的盤算是如何?  中央政府的盤算又是如何呢?  

縱容警察像背後養了一群嗜血的洛威拿, 人肉吃得愈多, 胃口便愈大.  那時候連主人也不認了, 要制止也制止不了.  我有些接近警方的朋友告訴我, 現在警隊內分為坐冷氣房和前線兩派, 前線要衝, 坐冷氣房的要控制也不容易.  造成今天這種場面, 政府難辭其疚, 好權謀輕倫理, 執行時卻又進退失據.

猶記2019年的5, 香港的天氣比慣常潮濕, 恒指從月初的3萬點回落, 跌了近3,000.  但大部份人仍在忙, 政治不上心, 朋友間縱使政見不同亦無損友情, 怕交通警多過怕防暴警, 是什麼改變了這城市?  香港人不愛香港, 誰來愛我們?

(20191115日刊登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