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October 14, 2019

是其是, 非其非


週五, 政府「蒙面法」出台, 下午有大量示威者聚集中環,其間有任職投行操普通話的男生在街上遭示威者辱罵, 圍者大叫滾回大陸, 我覺得這是不對.

美心集團股東家族成員在聯合國發言支持政府, 示威者連日搗亂美心和關連的麥當奴的食店, 我覺得這也是不對的: 你可以不光顧所謂「藍絲」餐廳,但阻擋人家做生意,不是君子所為.  

禍不及妻兒, 何況不是所有警察都是「暴警」, 我覺得恐嚇一些警察家屬和攻擊警察員工宿舍,也是不對的.

我接受如果地鐵是公器, 亦是用納稅人的錢來建立的, 衝擊立法會和衝擊地鐵都是合理的抗爭.

我們不是紅衛兵, 全城皆黃不是我們的目標, 亦不是一個理想的社會.

我曾經因為過百萬人上街而沒有一個櫥窗被打破而受感動, 我也曾經因為群眾包圍政總卻沒有破壞周圍的中資機構而感到安慰.

毋忘初心, 我們出發點是追求一個公義的社會, 我們要學懂尊重其他人的一票, 包括藍絲的一票.   民主社會是容許人民自私的,有些人為了蛇齋餅糉而出賣自己的一票, 這是他們的權利. 有些人會堅持將自己的一票付予世界和平, 我們喝采. 

得輿論者得天下. 政府迄今為止沒有施出更硬的手段, 不是因為勇武派的傘陣或燃燒彈了得,而是怕將民意(包括香港和海外)進一步推向反方.

林鄭說要修復; 她沒有撤換問責官員, 她沒有公開調查元朗黑警事件, 她沒有改組行政會, 她沒有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而是將社會上的張力越拉越緊.  我的道德一票,一定不會投給政府的. 但群眾運動一拖長, 人變雜、聲音變雜、行為亦會變雜. 緊記「和理非」的支持是建築在權力的不道德高於抗爭者的不道德, 這不是必然的.  


(2019107日刊登於蘋果日)


逆權學生是好事?


香港的未來是屬於年青人的,  作為交棒者, 我們究竟是希望見到一批怎樣的年青人呢? 

星期日的《明報》《生活達人》版訪問了前香港大學副校長程介明, 談青年政策, 並且提及投行聘請員工的取向, 我深有同感. 

很多年前, 程教授參加董班子研究人力需求, 訪問過一些投行, 研究銀行的招聘方針, 發覺只有少數新人是學金融和會計的, 當中有很多是唸政治、古典文學, 甚至是人類學.    程介明說僱主希望新人能夠『懂得適應環境、敢於冒險、不斷學習』.  他提出這次抗爭運動上街的, 都具備了這些條件, 『究竟是我們看不慣? 或是他們走在時代的尖端?.  

我們都從這條路走過來, 上一輩希望我們循規蹈矩, 按他們的規範發展.  有正確的價值觀.    『很多年青人覺得這是第一次在做有意思的事, 這是很難得的.  我們做教育, 夢寐以求的就是希望他們有天可以擺脫功課, 擺脫考試, 追求高層次的東西』.  但欣賞之餘, 程教授也提出批評, 年青人沒有一個清晰的理念自己是在追求什麼.  『只是覺得點解要打我哋, full gear是被迫的,你估我好想啊! .

說到底, 這是一個權力鬥爭, 當權的是上了年紀的既得利益階級, 他們按現有的規矩得到很大的好處, 手上擁有的東西市場價值被肯定.  如果換了遊戲規則,  他們手上擁有的, 有機會變得一文不值, 這是多麼的難受.

我一點都不喜歡革命, 亦不希望被奪權, 但是下下用扭曲了的道理去說服下一代, 已經行不通了. 

程介明中學畢業於愛國中學培僑,   有人將今次年青人的反叛歸咎於通識科, 自從特區政府取消了中史科後, 通識科是學生在課堂上認識中國近代史的唯一途徑, 通識科教曉他們用批判思維去接觸歷史, 至於這會否令學生變得愛國?  倒是難說.    『那麼大的一場運動又怎會因為一個科目而起呢? .   

『我們不想將香港變成上海, 在香港一定會找到有些人好喜歡中共, 亦有一些人很不喜歡中共, 這才叫做香港!  .  我讀完程教授的訪問, 感激香港仍然有些明理的人. 

(2019104日刊登於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