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September 30, 2010

精武救國乎?

釣魚台事件激起國內外澎湃的反日潮. 電影《精武風雲-陳真》最近上畫, 和一資深電影人談起, 他對這部電影的票房非常看好. 原因是片中的反日情節完全奉迎當前的民意.

《精》片的背景是中日開戰前的上海, 看完此片, 引起我翻查當年的淞滬會戰歷史資料的興趣.

1937年8月13日淞滬會戰在上海爆發(固又稱813戰役), 這是抗日戰爭中規模最大、戰鬥最慘烈的一場戰役, 它的重大意義包括: 一是蔣介石政府改變以往的忍讓和被動, 主動迎戰. 將蘆溝橋事變之後的日本蠶食戰一下子升級為雙方全面交鋒. 二是, 這場戰役是中日開戰以來首次有海空陸三軍參與的立體戰; 此役亦為八年抗戰中唯一一次大量兵力集中在一個小地區的陣地戰.

戰役持續了三個月,由最初國軍以上海為基地, 阻止日軍登陸;發展到中期,兩軍捲入血腥的巷戰,爭奪上海的控制權;最後國軍遭到日本的側翼攻擊,向後撤退。上海於11月12日陷落。 國軍撤兵毫無章法, 導致戰線完全潰散, 日軍得以長趨直入,間接造成南京保衛戰提早展開。 淞滬會戰開火後四個月, 南京也陷落. 整個戰役中方總共動員了60萬名士兵, 傷亡接近20萬. 蔣介石轄下的精銳部隊, 更是消耗逾半. 日軍動員30萬兵力, 估計損失不足7萬人.

李宗仁在回憶錄說:「當時我軍參戰約五十餘師,戰鬥兵員在六十萬左右。約全國兵力的百分之六十. 當時淞滬戰場離蘇嘉鐵路第一道國防線尚有百餘華里。投入戰場人數既多,然而上海是十里洋場,四面平曠,無險可守,日軍陸海空三軍的火力可盡量發揮,我軍等於陷入一座大熔鐵爐,任其焦煉。敵方炮火之猛,猛到我炮兵白日無法發炮,而夜間又無法尋找目標,只是盲目轟擊。所以淞滬之戰,簡直是以我們的血肉之軀來填入敵人的火海。 」 註一

淞滬會戰中的一個膾炙人口的故事是“八百壯士苦守四行倉庫”, 這其實是蔣介石安排的一個政治秀, 八百壯士實際是414人, 是88師524團1營為骨幹的加強營, 由團副謝晉元領導, 負責在敵後方死守閘北的四行倉庫註二. 蔣介石的目的不在軍事上建奇功, 而是希望引起國際注意. 原先計劃將整個八十八師留守閘北, 但因為師長孫元良反對作無謂犧牲而作罷. 謝營死守四日後, 蔣介石亦改變心腸, 許其率兵退入租界.

上海開戰當天, 蔣介石在日記裡寫:『對倭作戰, 應以戰術補武器之不足、以戰略彌補武器之缺點, 使敵軍處處陷於被動地位』. 戰爭雖然粉碎了日本三天解決上海、三個月佔領整個中國的氣焰, 但將那麼多的軍力投放在上海這戰場是接近自殺. 軍事上一敗塗地, 政治帳又怎麼算呢?

七七事變之後, 日本人已經控制東北, 中國是一孤立無援的哀兵, 蔣介石希望將中日抗戰提升到國際層面, 由於上海有公共租界和法租界, 中日雙方的交戰都備受外國注目. 但事與願違, 英美始終希望在拉攏日本抗衡俄國. 上海失守後, 英美並沒有改變中立立場.

但在國內的政治舞台上, 由於蔣介石主動將自己的精銳投入戰爭, 並且蒙受慘重損失, 換來蔣個人全國抗戰領導者的地位. 之後整編國軍和收納共軍, 蔣介石的崇高地位, 在抗戰結束前, 一直無人挑戰.

戰場固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即使在政治家的眼裡, 老百姓的生命很多時只是草芥而已.

救國當然不可以靠詠春, 政治舞台的爾虞我詐, 也不單單是軍事上的考慮. 救國靠的是民智和實力, 七分冷靜加三分激情, 庶幾近矣.


(註一) 欲一睹當日的情景, 讀者可以到Youtube查看當年國軍以步鎗當高射炮抵抗皇軍飛機的慘況.

(註二) 四行倉庫是上海閘北區蘇州河西岸的一座混凝土建築, 是當年該區的最高建築物. 由於先前被徵用作88師師部, 倉庫中儲存了大量食物、彈藥和救護用品. 戰爭對上海後來的發展有長遠影響, 戰後上海城市的發展便完全集中於蘇州河以南面積有限的前租界地區,蘇州河以北地區嚴重衰落.


(於2010年9月30日刊登於信報)

Wednesday, September 22, 2010

駝鳥策略是散戶致勝之道

近日閱讀了很多關於High Frequency Trading的資料, 更加確認過去自己的一個想法, 就是大戶贏錢不一定靠眼光, 贏錢靠眼光是散戶的悲哀.

High Frequency Trading涉獵的範圍很廣, 近日惹人觸目的是莊家利用先進電腦技術, 用Flash order像彈弓手般搜集市場的買賣盤資訊, 從而獲利. 專家建議散戶在市場上不應該貪圖節省買賣差價而排隊, 寧願多付一點, 要買的時候就Take the offer, 要賣的時候就Hit the bid.

眼光獨到, 眾人皆醉我獨醒, 贏錢能夠“贏間廠”自是何等風光響亮的事; 反觀, 用技術去追求蠅頭小利, 每次只能“贏粒糖”. 然而, 現實中, “贏間廠”是千載難逢, “贏粒糖”卻可以密食當三番.

散戶面對這些市場大鱷, 其實有沒有勝算呢? 世事無絕對, 沒有止蝕概念, 一直被視為散戶的通病, 然而, 相對起機構客戶, 散戶不用面對Mark-to-Market, 駝鳥政策很多時就是他們最厲害的武器.

職業生涯中接觸到很多不同類型的交易員, 且由銀行的Flow Trader談起. Flow Trader的主要職責是代表銀行向客戶開價, 在這崗位的優點是可以看到客戶的買賣盤. 再加上自己的市場觸覺, 開價時便可以傾向自己有利的一邊. 明知客戶是買家便可以將Offer升高一點. 客戶是賣家就將Bid按低一些. 另外一個優勢是, 由於銀行是開價商(Price Maker), 銀行首先已經賺了買賣差價, 如果交易是結構性產品, 透明度低, 利潤便更高, 交易員開盤時已經封了蝕本門. 過去有些投行對這些Flow Trader的要求是: 他們不用眼光獨到、亦不用準確把握市場走勢, 他們的責任是無論客戶的盤有多大, 他們都要開價, 開價之後又能夠保留大部份的盈利, 已是大功告成.

客戶生意是需要時間栽培, 比較急功近利又對自己控制風險有信心的銀行, 很多時候便會自營坐盤, 所謂Proprietary Trading是也. 理論上交易室有Chinese Wall, Proprietary Trading是不可以知悉客戶的買賣, 然而即使沒有直接參與客戶生意, 始終在盤房內, 對市場的短期走勢是比較有感覺. 再加上銀行財力深厚, 資金成本比較便宜、開收息盤比別人來得容易. 在銀行裡做Proprietary Trading的勝算, 始終比在自己睡房裡炒賣高.

前幾年, 對沖基金如雨後春筍, 很多交易員都從Sell Side轉到Buy Side. 環境改變, 面對的挑戰亦比以前嚴峻. 第一, 現在要交待的對象再不是機構內的上司(始終彼此都是打工而已), 而是從口袋裡面掏出真金白銀的投資者, 當中有些是機構投資者、有些是私人客戶. 但一般來說, 他們輸錢的承受力比銀行為低, 對沖基金經理對Drawdown的控制會比銀行交易員嚴謹得多, 再加上資金成本昂貴, 既沒有客戶收入來墊底, 基金經理被迫要尋找一些更高風險和高回報的投資策略. 雖然反過來說, 拋開了銀行資本成本計算的包袱, 不用受信貸評級影響. 有陣子想法會是更自由開放和客觀, 不再是“大一定是好”.

比對這些不同類型的機構炒家, 沒有機構撐腰的散戶, 又如何在市場上分一杯羹呢? 散戶的優點就是不須要對任何人交待. 如果你對一個盤充滿信心, 你可以苦守下去, 只要太太不埋怨聖誕節沒有鑽介做禮物.


(於2010年9月22日刊登於信報)

Thursday, September 16, 2010

最壞的時候是最好的時刻

我有一客戶是美國汽車零部件生產商, 生意做得很大. 他的殺手鐧是收購一些瀕臨倒閉的零部件廠, 然後利用與工會的良好關係重新議定工人合約, 降低後的工資來製造營利空間. 最近他到訪香港, 和他詳談了一回, 頗有啟發.

美國汽車工業在全球的競爭力每況愈下, 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工資過高. 而當中除了工人薪金之外, 還包括沉重的退休金和醫療費用. 舉個例: 美國汽車工人的平均時薪大約是30美元(下同), 但加上其他福利的總支出卻可能高達80元. 相比之下, 歷史較短和僱用較少工會員工的外資汽車廠, 工資成本便宜接近30元. 現在的情況是, 通用汽車在聘用一個工人的同時, 負擔3名以上退休員工的福利. 這些負擔像雪球般愈滾愈大, 有說工人的人均退休保障現值高達一百萬元. 工會作為工人代表, 一向是不願意在既得利益上讓步, 唯一重新談判的機會就是公司在面臨倒閉的時候.

奧巴馬接過通用和佳士拿這兩個爛攤子之後, 決定置之死地而後生, 讓兩間公司破產再重組, 這是值得稱許的做法; 佳士拿很快就被意大利快意汽車收購. 通用汽車也在四個月後重組成功, 這重組契機本來是和工會談判的最好時刻, 但奧巴馬堅持維持工人大部份的退休福利. 美國汽車工業浴火重生的黃金機會可能就此在指縫間溜走.

回顧這年多以來美國汽車工業劫後重生的經歷: 佳士拿在2009年4月底申請破產保護令; 一個月之後, 通用汽車也踏上同途. 在小布殊和奧巴馬任內, 美國政府總共投放了810億元挽救汽車工業, 其中500億是直接投資在通用汽車公司、130億投資在佳士拿, 餘款用在支持不同的汽車貸款公司. 佳士拿破產之後, 被意大利的快意公司收購, 美國政府成了10%的股東. 通用汽車破產後重組, 美國政府以債換股, 成了61%的股東、加拿大政府擁有11.7%、工會17.5%、舊通用汽車的債權人擁有10%. 最新消息傳來, “新”通用正重新申請上市.

汽車公司重整之難, 難在持分者(Stakeholder)錯綜複雜, 當中有銀行、有專門投資垃圾債券的對沖基金、有一般的債券持有人(包括不少的養老基金(大陸稱年金))、有公司職員、有退休工人、有工會, 當然還有政府(當中聯邦政府的想法和工廠所在地的州政府想法又有分歧).

從破產法的角度看, 養老金是公司負債的一種, 工人是債權人, 但他們的信貸優先權(Credit Seniority)是排在債券持有人之後, 在通用汽車重組中, 很明顯美國政府是偏幫工人的. 為了贏得工會的支持, 奧巴馬政府提供相對豐厚的新公司股權予工會, 而通過汽車債券持有人只能拿回10%的本金(投資者嘩然之後, 政府再補貼一點新公司的認股權).

事件中, 政府在考慮不同債權人和股東利益時, 凝聚力相對地弱的普通小股東是最容易被犧牲的,再其次是銀行和機構投資者, 最難纏的是工人. 而且工會影響大量的選票, 所以更加碰撞不得.

金融海嘯帶給我們一個重大的啟示是: 公司或銀行在面臨破產時, 誰救誰不救, 往往是政治先行, 信貸排名或經濟考慮只是其次(有點迷債的味道!).

(於2010年9月16日刊登於信報)

Wednesday, September 8, 2010

Management by Crisis

8月25日的本欄文章《咫尺風暴》談及在紐約911世貿原址附近籌建中的伊斯蘭社區中心(哥都巴屋Cordoba House)在美國政壇惹起軒然巨波, 筆下意猶未盡, 今期再談.

管理學中有所謂Management by Crisis, 很多擬似領袖人物都是依靠危機來樹立自己的身份, 政圈如是、商界亦然. 危機吸引群眾的注意力, 有注意力才有選票. 政客和高官都需要危機來突顯自己, 無為而治只是烏托邦而已. 如果一個政治人物整年都不見報, 你覺得選民對他支持率又能夠高到哪? 政客很多時都將議題戲劇化、選民情緒化和被對手妖魔化, 目的就是吸引更多的眼球, 並且將自己立在正義和锄強扶弱的一方.

要利用危機樹立形象, 少不免要製造敵我矛盾. 跟文章一樣. 立場鮮明肯定增加文章的可讀性; 如果要兼顧到客觀持平, 就很考功夫. 關鍵是: 選民也好、讀者也好, 腦筋都是懶惰的, 都希望花最短的時間達到一個令自己最舒服的理論.

哥都巴屋觸動美國人的神經, 是因為它令美國人聯想到911恐怖襲擊, 諷刺的是大家都說恐怖份子是極端份子, 但至少恐怖份子心中有一個信念, 政客很多時是為極端而極端, 目的是爭取民粹的選票.

奧巴馬起初是支持興建哥都巴屋, 後來群情洶湧, 口徑便軟下來, 說之前的言論是泛指宗教自由云云, 與個別事件無關. 論出身, 黑人血統的奧巴馬是劃時代的; 論功業, 諾貝爾和平獎不計, 可能仍是言之過早. 我相信奧巴馬是一個有理想的美國總統, 固執是他性格, 他希望能夠做到擇善固執, 然而, 何者為善, 固是難以界定. 選擇議題和立場時, 考慮道德標準之外, 亦難免有一定的計算.

商界中, 我亦常常碰到利用危機來駕馭機構和下屬的領導. 在銀行任管理層的日子, 我有一位拍檔, 隔一段時間就會問我: 最近公司有沒有什麼危機? 他是想掌握這些資料, 好在董事局開會時, 能夠樹立一個掌握大局的形象.

最後, 危機新聞能否變作頭條或贏得持份者的注意. 除了事件的新聞價值外, 也帶點幸運成份(例如當天有沒有更“搶”的新聞), 此外事件發生的時間也是很重要的, 哥都巴屋被政客炒作時, 美國中期國會選舉近在眉睫, 很多人認為是共和黨借此來造勢, 刺激右派的神經.

輿論喜歡品評領導者的危機管理能力, 真相是, 有很多領導人心裡面, 如何利用危機來管理往往比管理危機更重要.

(於2010年9月8日刊登於信報)

Monday, September 6, 2010

從觀光巴士上層看東西文化差異

8月中旬, 家中小孩在英國參加夏令營, 舉家順道遊覽倫敦這個美麗的城市. 這次是兩個孩子第一次到倫敦, 所以便選擇做每個遊客都做過的事情, 包括乘坐開頂的雙層觀光巴士瀏覽市內風光. 我坐在巴士上層, 聽著已經聽過很多遍的旅遊景點介紹, 心裡想著東西文化差異.

倫敦不乏名勝古跡, 如白金漢宮、特拉法加廣場、大英博物館…..等都是耳熟能詳. 然而很少遊客會深究景點背後的歷史義意. 我的感想是英國人的文化基本上是搶掠的文化, 由特拉法加廣場上的納爾遜紀念碑, 到大英博物館的古埃及木乃伊, 都見證著英國人巧取豪奪.

反觀在中國旅遊, 接觸到的更多是文人雅士遺墨餘韻, 而不是這個中原大國的戰功. 個人感受特別深的, 是前幾年, 因為工作關係經常進出蘇州(到此方真正體會到什麼是江南景色, 憶起稚時, 我跟昔日香港很多小孩子般, 以為来自廣東省以北的都是北方人, 實在錯得離譜). 蘇州的名勝如拙政園、留園、獅子林等,各具其特色,有不少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蘇州博物館的藏品更處處顯示出當地深厚的文人傳統.

西方的陽剛突顯東方的陰柔. 這些文化特質不單顯露在昔日的地緣政治上, 也顯露在今天跨國公司的管理手法上.

東西方經濟實力近年此長彼消, 不少中國企業開始有能力收購外國品牌, 前有聯想收購IBM , 近有吉利汽車收購Volvo, 除了引進技術和硬件之外, 如何管理外國員工是中國企業的重大考驗. 聯想電腦最終仍是任用洋人經理為CEO . 吉利收購富豪之後 (更準確來說是上市吉利汽車的母公司收購富豪) , 多次重申富豪的獨立性 .

東西方的公司管治手法受文化影響, 很多時也是南轅北轍. 喜歡打洋老闆工的人會說中國人老闆心計重、注重階級, 老闆和下屬永遠是一種上下的關係. 喜歡打中國老闆工的人會說洋人目光短、錙銖必計, 早上和你稱兄道弟, 下午不賺錢便和你反目、而且喜歡利用同事間的競爭來謀取最大的利益.

東西文化如果可以互補,用儒家的中庸之道, 平衡西方的唯物, 就最理想不過. 現實卻往往是東方的隱晦加上西方的急進, 造成凶終隙末.

中西文化這課題, 博大精深 , 我這裡的觀感只是瞎子摸象中摸到的一塊象皮而己.


(於2010年9月6日刊登於明報)

Wednesday, September 1, 2010

香港最重要的外援

香港旅行團在馬尼拉遭槍手挾持, 造成8死3重傷的慘劇,全城哀悼. 菲律賓總統阿基諾三世在記者招待會上的輕挑表現, 更遭受猛烈抨擊. 週日八萬人的遊行, 有紀律、高調卻不喧嘩, 更顯出香港人理性的一面. 悲劇令我們更加感受到香港人的優點 : 富正義感、俱同情和赤子之心、感情充沛兼奉公守法, 亦令我們明白到政府效率和施法透明得來不易, 應好好珍惜.

事件發展峰迴路轉, 十小時的電視直播牽動人心. 當中既有盡忠職守的領隊、智救小人質的主婦、以身擋彈的英勇丈夫、甚至曝光的地下情戀人, 配以顢頇無能的警察, 種種情節比電影更精彩, 當然還有事情發生在菲律賓.

勢利是人性的一部份,如果事情不是發生在菲律賓, 而是發生在中國? 又或者是美國? 我們的反應會否一樣? 事件更證明一點: 世上無能執法者很多, 無能而又被傳媒予取予攜就肯定是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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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人是愛笑民族, 在幾年前看過一個調查(《經濟學人》?), 比較亞洲各民族的快樂程度, 結果顯示香港人和新加坡人雖然經濟發達, 但心裡面有很多焦慮. 反之談不上富裕的馬來西亞的巫族和菲律賓人卻最開心. 當然, 如何界定快樂是千古哲學懸念.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 菲律賓因為得到美國撐腰, 被認為是亞洲經濟明日之星. 七八十年代不少美資大銀行的亞洲培訓中心都設在菲律賓, 當地大學畢業生普遍英文水平亦比大部份亞洲國家強. 然而, 數十年過去, 其他的小龍一浪接一浪崛起, 菲律賓卻依然故我.

我過去在銀行工作上和不少菲律賓人接觸過, 感覺上他們都是很熱心. 由於語文能力強, 文書是他們的強項. 香港人對菲律賓人的印象先入為主受在港工作的女佣影響. 很多年前, 我寫過一篇文章, 針對當時坊間有很多人對皇后像廣場變成了菲佣的週日遊樂場和衍生的垃圾問題有很大的反感. 我的意見是: 凡事有利必有弊, 進口菲佣幫助香港釋放很多白領女性的生產力, 提高了年輕衛星家庭的生活質素, 是得多於失. 今天我的想法仍是一樣的.

有人曾經訪問李光耀, 西方文明最偉大的發明是什麼? 李光耀答是空調. 因為假如沒有冷氣機, 在熱帶生活的工人的工作時間便會大大減少. 如果有人問我對香港經濟發展貢獻最大的外籍人仕, 我肯定將菲律賓人排在前列.

(於2010年9月1日刊登於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