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December 13, 2018

科技救國乎?


第三次世界大戰如果發生,肯定是由科技來決定勝負。 上世紀50年代,火箭專家錢學森放棄美籍投奔祖國,美國海軍次長認為錢的擁有的知識可以抵得上5個師的兵力。

深圳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用編輯基因技術"製造"了一雙對愛滋病毒有免疫力的嬰兒,事件引來全球學術界嚴厲批抨,認為如此做法有違今天的社會倫理,  目前的守則是人工製造出來的肧胎基因要在14天內摧毁,不會植入母體。基因編輯技術並不是中國發明的,世界亦非第一次使用,技術創新度只是一般,賀教授今次冒大不韙,主動公開研究成果,原因和背景都帶點撲朔迷離。

據報導,賀教授通過愛滋病患者志願機構招募了超過400對夫婦,每對夫婦的其中一方都是病毒感染者,參加這計劃,每對夫婦可以獲得28萬人民幣的資助,這批贊助金和研究經費從何而來?仍然是一個迷,賀曾經說資金主要是由南科大提供,大學方面否認。

賀建奎除了教席外,名下還有8家商營機構,有些南科大亦是股東。2018年年初,大學特批賀建奎停薪留職做企業。事情曝光後。各方輿論責難,中國官方和南科大很快便和賀劃清界線,但遲來的割蓆總給人一點假惺惺的感覺,這樣大規模的研究總不會是在賀家裏的地庫來進行吧!

發展科技,當然首重人材,中國有所謂"千人計劃",多年來用高薪和充裕的研究基金吸引海外學者回國發展,賀建奎亦是千人計劃成員。賀建祖藉湖南, 在中國科技大學念完本科後,赴美國萊斯大學取得博士學位,後在史丹福大學任博士後研究員. 中美科技競爭早已白熱化,賀建奎的研究,國家究竟知不知情呢?有沒有提供支持呢?
那天和一位任職管理顧問的老外閒談,話題轉到在國家機器支持下中國是否有機會在科技上超越美國? 我的看法是: 像經濟發展週期,不同的階段要有不同的需要。發展早期,政府能夠統籌和集中資源, 對一些關鍵的領域有催生作用, 但發展下去, 國家往往是一非常差勁的資源分配者,中央統籌變成很多浪費. 我在新加坡和其他國家都看到很多例子: 因為政府有錢, 不服輸,勉強扶植一些沒有競爭力的科技,結果血本無歸。

除了制度之外,我更擔心的是中國人的文化重務實講和諧, 事情夠好便收,不願意付出額外的勞力,將最後的5%的答案研究出來,  這可是東西方的分歧。科學史家李約瑟提出: 四大發明很早便誕生在中國,為什麼工業革命卻不發生在中國 (李約瑟迷思)

(2018123日刊登於蘋果日報)


從歷史看香港在貿戰中的角色


朗奴列根(1911-2004)是美國第四十任總統, 他讀的書比特朗普更少, 但地理常識也許是一樣般差.  他有次在巴西首都巴西利亞(Brasilia)演講, 開場白說很高興來到波里維亞 (Bolivia)!  去世多年, 演員出身的列根卻被很多人視為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總統之一.  他成功地結束了和前蘇聯的冷戰, 方法是迫對手參與軍事競賽, 以致蘇聯國庫空虛, 民生不振, 最後因為內部問題而解體.   這是典型小混混玩撲克牌的手段 以本傷人.

今天中美貿戰, 特朗普何嘗不是用同樣的手段用經濟“哂冷”抵制中國. 經濟實力較弱的中國又應如何面對呢?  既然手上籌碼比對方少, 當然不可以每副牌都去馬, 但亦不可以每次都冚牌.   一定要時守時攻, 等候運氣的來臨, 然後使出致命一擊, 才有勝算.  但是我們的習主席有著中國人的良好性格 - 石敢當, 人民長期浸淫在“起來!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很多都義憤填膺地當起義和團來.  人肉長城當然有其價值, 但是魯莽衝動, 往往後果堪虞.  

最近林鄭公開和美國挑機, 其實如果我們從另一歷史事件 韓戰當中, 亦可以看見香港的真正價值.  1949年新中國成立, 1950年朝鮮半島爆發韓戰, 蘇聯出口中國出兵, 開啟共產陣營和西方資本主義壁壘分明的對抗, 中共亦被迫暫時放棄攻打台灣, 韓戰期間, 西方國家的經濟封鎖中國, 香港作為英國殖民地, 中間參與了不少走私活動,  亦因此成就了一批新富.  因為禁運, 香港之前的轉口貿易受制,  被迫發展自己的製造業:  電子、製衣、塑膠相繼出台.

有危自有機, 在貿易戰持續的氣氛底下, 香港更需要扮演一個獨立角色,  北京如果從戰略看,  亦應該繼續栽培這個有陣子不大聽話的繼子,  謀取活動空間. 維持香港民自由法治, 即使是個幌子, 就像紫砂茶壺的茶垢, 仍然是有它的價值.

(20181119日刊登於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