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rch 10, 2019

美朝峰會破裂是意料中事


上週頭條是美朝峰會不歡而散,朝鮮半島問題直接牽涉到六國: 美、朝、中、俄、南韓和日本。其實, 朝鮮核武危機欲斷難斷,可能是很多國家心目中的最理想結局。

先說美國。特朗普這位諾貝爾和平獎參選人,去年努力將朝鮮這個蠅量級的對手"升呢",以製造「世紀談判」來為自己臉上貼「金」。但今天特朗普已經找到一個更具市場價值的對手 — 中國。河內會議之前,很多人以為特朗普需要用外交勝利來挽回國內的民意,但其實特朗普的戲早就已經換畫,所以便找些渣子反臉,殺了金仔一個措手不及。

朝鮮又怎樣看和談呢?假定朝鮮果真以棄核換解禁,利用西方的經緩來解決國家的經濟困局,那麼政治上無可避免地要靠隴美國,南韓的經濟勢力亦會慢慢滲入朝鮮,甚至兩韓統一南韓。今天南韓的GDP是朝鮮的15倍,比當年東西德合併前的差距還要大,兩地互通之後,朝鮮人民自然渴望改善生活,金氏王朝的愚民式統治手法可能歷三代而終。試問年僅35歲的少總統,又去那處找新工呢?

此外,原來六方會談中的另外兩個國家:俄國和中國,我估計都樂於看到事情繼續拖下去。中國目前是朝鮮的最大的經緩國,朝鮮和中國一直是超一般的友好。雖然近年解禁的一些韓戰資料,顯示當年中國是被蘇聯和金正恩的祖父金日成欺騙,才出兵南渡鴨綠江以志願軍身份參戰,人民解防軍結果付出沉重的代價。今天,朝鮮一旦和西方關係正常化,中國在朝鮮的影響力肯定會下降,未來跟美國的談判便小了一隻有用的棋子。

至於俄羅斯,自19世紀中葉,俄羅斯一直是東北亞地區的機會主義者。史太林當年迫毛澤東支持蔣介石抗日,是希望日本的矛頭能夠指向積弱的中國,而不是指向正在苦心經營歐洲的蘇聯。蘇聯在二次大戰快將結束時對日本宣戰,日本投降後又迅速進入東三省,扶助中共,建立自己的勢力。在今天的朝鮮半島風雲,俄國肯定是虎視眈眈,看看有沒有機會收漁人之利。
只有南韓和日本這兩個在北韓炮口底下又不能左右大局的國家,才真正渴望和平,免成為美朝交惡的犧牲品。

(201938日刊登於明報)


人生是一個碎形


念大學時,數學老師介紹碎形(fractal)這數學概念。碎形(亦稱分形或殘形)有下面的特質:
1.               在大尺度看似不規則, 在小尺度上卻具有精細的結構;
2.               難以用傳統的歐式幾何(Euclidean Geometry)來描述;
3.               具重覆性。

自然界很多事物的形狀看似不規則,經過放大後會發覺形狀是重覆的,甚至可以用數學函數來描述。碎形的一個商業應用是設計圖案 - 例如領帶上的花紋。但從哲學的角度看,世事放大或放小看可以得出完全不同的結論,就像太空人在太空上看大陸的海岸線,和你在沙灘上看到的海邊是截然不同的。

十年前的金融風暴改變了很多人的生命軌跡,我是其中一個。告別受薪階級,加入合伙人公司,當中有苦亦有樂。原本打算將一半的時間用在商業上,另一半的時間用在社企、讀書和寫稿。十年以還,投行業務佔據我的時間越來越多,殊非我的初願。我聽過一個故事:金庸喜歡下圍棋,有些告訴查先生下棋的態度是「勝故欣然敗亦喜」,查先生回一句:這人最終必是「亦喜」的時候多,「欣然」的時候少。做生意也一樣,不存在用半隻手打拼這回事。新的十年,希望能夠將這些俗世的生意減少,可以賣的便賣掉。

回顧這十年,生意和投資有起有落,當我以為是最順景的時候,往往便出現危機。而很多次,危機卻帶來一些機會,甚至是好運。很多事情都是橫看成嶺側成峯。

現代人工作繁瑣,很多都有寫日程表的習慣,將每天做了和應做未做的事情記下來。我也有此習慣。那天我忽發奇想,如果我將這十年所記下來的事情濃縮綴在一起,重溫一下,感覺應該是很錯愕:  得與失重叠、努力爭取的往往落空、一些從來沒預計的事情又會幸運地發生

人生畢竟態度是最重要的,運氣永遠都是追隨着散發正能量的人。













自然界的碎形


(201934日刊登於蘋果日報)


用人民幣來墊牌



天九是中國國賭之一,牌32張分文牌和武牌,4人入局,各得8張,以大擊小,每輪由莊家先出牌(叫牌) 這輪的贏家是為下一的莊家叫牌可以叫單牌或組合牌,閒家必需以同樣類型跟出或選擇墊牌,墊牌的會翻過來不讓人家看到如何墊牌很考技術要估量對手跟著來叫什麼牌所以不一定用排名最低的牌來墊。鋤大D橋牌都有相似的出牌方法

人民幣是中美貿戰中中方的墊牌。

中美貿戰,美國首先叫陣,中國面對內憂外患,其實心底是非常包容,如果單是錢可以解決的事情,買大豆也好,買飛機也好,早就下單。當然美國得勢不饒人,諸多需索:保護知識產權、開放金融市場、減少出口補貼、人民幣升值等議題,都會放在談判桌上。中國面對洶洶來勢當然要有攻有守,守時候難免要犠牲一些棋子。種種選項中,我覺得人民幣是首選。中國一直被美國批評控制匯率,雖然每次國會審核匯率操縱國時,中國都能逃過一劫,沒有上榜,但西方國家老是覺得中國故意壓低人民幣價格來輔助出口,這其實已經是中國不彈已久的老調。

過往, 中國擔心人民幣升值的一個主因是害怕損害出口, 但這十多年, 中央一直希望擺脫依賴勞工密集的製造業來推動經濟,主動提高最低工資,推出製造業2.0,提升環保意識。此外,人民幣國際化的速度時急時緩,兩年多前被納入特別提款權(SDR),原意是提升人民幣在國際間的地位,但觀乎近期的貿易結算數據,效果並不明顯。總體而言,比起其他的談判籌碼,容許人民幣升值對中國的損害最低。

開年以來,  滬港通和深港通的南水北行屢創新高,部份是反映外資覺得A股股價有反彈空間,此外亦是看好人民幣。

(2019225日刊登於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