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ugust 15, 1998

此對沖不同彼對沖

盤古初開時,由於拋空的困難,投資基金經理永遠是能「長」不能「短」,看淡市場者,頂多是增持現金。未幾,市場潮趨多元化,加上衍生工具的旦生,基金經理漸漸可以拋空,長了現貨的,可以用衍生工具來對沖(Hedge),對沖基金,遂應運而生,初期的對沖,是防守性的策略。漸漸,很多基金都利用衍生工具來進行扛捍活動(扛捍者,孖展的變稱而已),大眾亦普稱這些機構投資者作對沖基金,然而他們投資策略已遠離對沖的意味。

時至今日,對沖已成為殺傷力的代名詞,云云對沖基金,投資策略和所用的衍生工具,分別很大。衍生工具中,期貨和期權,早已是行貨,流通量很大,量子和老虎基金,主要便是用此進行扛捍式的投資。他們的投資,方向性很明顯,不是看淡便是看好。

另一類的對沖基金,例如近日面臨破產的長期資本,是用很精密的數量模式,去進行套戥,他們的投資,是沒有市場取向,基本是不受大市上落影響。

大部份的市場中性(Market Neutral)投資策略,是追逐同類型市場不同貨品之間的
差價,例如歐元市場合併前,不同成員國債券的差價。對沖基金所用的衍生工具,很多時牽涉到場外市場(Over-the-counter)度身訂造的合約。追逐的差額往往亦做
得很大,這大概是與取向性的對沖基金,唯一相同之處。

「量子基金」和「長期資本」,基本是南轅北轍,前者嘗試捕捉市場的大趨勢,後者著重市場的不平衡。

中性市場的投資策略,在八十年末期,開始流行,那陣適值計算機價格下降,太空總署裁員加上冷戰結朿,大批數理博士生轉業華爾街。今次長期資本不長期,會否帶來整個行業的衰退,有待觀望。(長期基本由於合伙人的名氣,扛捍比率達五十倍,是例外中的例外。大部份的基金,比率都還在十倍之下)。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何況市場中,誰又是絕對的智者呢?比諸索羅斯的力量型,這批“數怪”無疑是以精巧取勝,但今次陰溝裏翻船,他們期差一著,致命傷是高估了市場的流動性(liquidity)。


1998年8月15日

Saturday, August 1, 1998

四個字

我覺得舒解今次經濟危機的方法是:「誠實」與「寬容」。

政府誠實地面對種種客觀和主觀環境的局限性。客觀現實是,全球經濟都進入衰退期,由於投資者的趨吉避凶心態,美元和美元資產短期內都會偏高。維持聯系匯率,香港的經濟必需付出代價,新興市場的風光,短期內不會重現。此外,金管局乃至財政司,都沒有面對這種風險的經驗,大家都是踏石子過河。聽聽制度內外不同意見,並不是丟面之事。

市民誠實,才能接受投資一定有損手的時候,一些在恆指一萬五千點入市和擁有自住一,收租二,樓花三物業的市民,實在難脫投機之嫌,政府有沒有責任保障這些人的利益呢?

市民寬容,應該認識到時局艱難,市民當然有權問責政府,但亦不應流於意氣,董比彭,誰優,誰劣,是基於百個假定再加上千個忖測,退一步想,你能夠做得更好嗎?要做球隊教練,就不要再坐在梳化看電視比賽,請承擔,請自薦。

政府寬容,應該知道長遠看,市場沒有必守的價位,七千如是,七點八亦如是?話講得滿是一回事,如果心中也這樣想,危殆矣。政府寬容,就不應以亂扣“炒家”帽子。每一個市場參予者,尤其是成功的參予者,都是純經濟動物,要贏取控制權,靠的不是道德勇氣或正義感,是用制度,用立法角色帶來的優勢,去厘補先天所缺乏的靈活性。


1998年8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