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ne 26, 2015

世界難有大戰


中國第一汽車集團公司(簡稱一汽)的總部在長春,  最近走訪了一趟談有關貨運電子平台的項目,  認識了劉董事長.     劉董是長春人, 早年從事旅遊業, 後來改行經營出租車  最近開發了衛星導航業務, 他款待我們一行訪客,席上酒酣耳熱,  談興很濃, 他說了很多長春歷史, 包括滿州國時期 - 日本人的建設貢獻很大.   我問他對中日關係的意見, 他卻說中日難免一戰.  


我倒是覺得這世界愈來愈進步, 大規模的軍事衡突已經很難發生,  大國之間更難.   一百年前兩國交戰, 敗方可能會淪為敵方的殖民地,   今天強如美國, 打敗侯賽因後, 也沒有想要將伊拉克拚入美國的版圖, 最多是建立傀儡政府, 而且因為國際譽論的壓力, 真真假假仍要安排一場民主選舉. 


今天, 中國國力上升是無容置疑的, 中美關係在全球地緣政治更是舉足輕重.  有人說:  沒有一個霸權會沒有經過戰爭的洗禮,  便讓出權力與人分享, 甚至被其他霸權取代.   但我覺得上世紀的世界大戰, 今天已很難重見.

 

 Eric是我們倫敦公司的顧問, 前英國萊斯銀行總裁, 美國人但有八份之一的中國血統, 長時間在歐洲工作. 他跟我說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 積極參與世界事務是偶然, 而不是必然.  近年, 美國的弧立主義勢力愈來愈澎湃, 奧巴馬堅持不派地面部隊在各地平亂.    從美國人的立場, 美國人擁有的軍事力量及高科技令美國從未如此安全過,  令他們覺得沒有需要冒險. 美國距離石油自給自足的日子已經不遠, 蘇聯雖然張牙舞爪, 但國力仍然與美國差距太遠.  美國人是否仍有需要或願意在戰場上和對手打個你死我活, 值得懷疑?   


還有將一年半奧巴馬就會完成他兩屆的美國總統任期, 這位2008年諾貝爾和平獎的得獎人為了樹立自己的歷史地位.  努力解決美國的外交糾結,  主動與古巴和伊朗這兩個傳統死敵破冰.     



今天真正的戰場其實是商場:  商業間諜、電腦黑客、關貿等,  大家都在無聲地交鋒, 只不過這些戰爭的傷亡是經濟利益, 而不是人命.   亞投行便是中美兩國的最新較量擂台.  新一代的爭霸戰早就已經展開, 但靠的不是核弹和潛艇,  更不會是遼寧號.


最近, 中國海軍長途跋涉在南海具爭議性的島嶼填海建立基地, 我查地圖, 島嶼位於已被菲律賓、越南及馬來西亞佔據的島嶼中間, 東盟國家覺得這是挑釁.  南海的經濟利益雖然已討論經年, 仍是說不出一個果然, 沒有科學證明開發這些島嶼的經濟可行性.  中國花了很多人力物力老遠去建基地, 除了給人持強淩弱的感覺外, 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得益, 加上近日的美日聯盟, 美國樂見多一個圍堵中國的盟友.


毛澤東深知中共革命成功靠的是農民, 而不是靠臭老九知識份子, 之後的歷屆國家領導人都是用統治農民的手法去管治國家, 民粹主義是一個常用的工具.    今年是萬隆亞非不結盟國家會議六十週年, 各國領袖包括我們的習主席重走當年萬隆會議的路線, 希望重新譜寫萬隆精神.   出席的國家一共89, 習主席很自然成為大會受關注的焦點人物, 然而以今天中國的國力,  加上旁邊那麼多抬轎者在旁吶喊“21世紀是中國世紀”.  中國走在這些亞非小國中, 會不會感覺到自己是披著羊皮的老虎呢? 

(2015511日刊登於蘋果日報)

Monday, June 22, 2015

議員眼淚的含金量


有建制派議員因為沒有參與政改投票而落淚,作為一個普通小市民,我實在不明所以.

首先讓我談一下這一次立法會政改方案投票的背景,2015年6月18日星期四並不是什麼重要日子.政改大家雖然爭辯了20個月,但由於後期中央態度强硬,議案不獲三分之二通過是意料中事,依民主派的說法,是毫無懸念.至於6.18這日子的原由?按基本法,第三任行政長官原來定在2007年通過普選產生,後來因為亞爺單方面將時間推後了10年,改為2017年,才出現這一次投票,基本上是亞爺水了香港人的盤,6.18這日子沒有任何神聖可言.

至於投票結果是今天紀錄在案的“28票反對,8票讚成,1票棄權(曾鈺成),33人沒有投票”,抑或是中聯辦預計的“28票反對,41票讚成,1票棄權”,數字遊戲而已,對香港前途又有什麼分別呢?

建制甩轆,朝好方面想,議員們思想上縱使沒有個性,但至少行動上表現出自由意志;至於“等埋發叔”這將會是香港歷史上的名句,則完全顯示建制議員同仇敵氣守望相助的團隊精神.朝壞方面想,我們這批建制派議員實在太窩囊,拿着納稅人6個位數字的月薪(雖然很多要上繳黨),卻連議事章程也不讀熟,相對起來,像長毛大舊毓民等搞事派議員更願意花心思研究議事廳內的可做與不可做,常常出最少的力量做出最大的收視率.

本文的主題:健鋒哥葉太慧琼妹為何含咽?我的答案不離:
  1. 三位行會會員被亞爺或特首責罵
  2. 被黨友篤背脊,心有不甘
  3. 做騷

不論是那個答案,都顯現出政治的骯髒和黑箱作業,作為小市民,我不會感動,只會慨.敢問一句,如果投票當日一如所料,建制派全體出席,41票贊成,但政改方案仍然因為不足三分之二票而被否決,議員會為此而傷心落淚嗎?但這才是香港的一等大事呢?


至於說有負支持政改的市民、失去參與這歷史時刻云云,實在太言重了.激民主派常常不參與投票,倒不見得他們的支持者要他們票債票償.事件裏面真正telling的是:黃國健被記者提醒投票在進行中時表現出的茫然葉劉對建制派黨鞭葉國謙的尊重和勞聯潘兆平留在會議廳內卻沒有投票,可能因為潘曝光率低,連黨友也忘記了通知他.

我有很多建制朋友為了爭取政改方案通過,出過很多力,我認識他們的為人,相信他們不是為了私利,而是真心相信這是香港人爭取普選的一個機會.當然亦有些是因為不願見到梁特首連任.在政改一事上,我的立場一直是騎牆派,但到最後,如果我有機會投票我是會投棄權或反對的,事實上,事件發展到後期,中央態度很明顯是鐵板一塊,我覺得這時候硬推政改,只會加深香港的分化,完全沒有必要將香港人的前途押在這一次的投票上.

這次投票,結果一如所料,只是過程出人意表,傳媒針對建制派議員臨陣離席大做文章,我覺得這只是枝節而已,議員之後面對傳媒時流淚,不論是感懷身世抑或公關騷,實與香港市民無干.


(2015622日刊登於蘋果日報)

Friday, June 19, 2015

香港人的前海

前海深海合作區初出台時, 很多人擔心它會搶香港人的飯碗.  政治耳語, 前海最近風頭不再, 似乎在內地城市間的競爭中, 被上海自貿區趕上.  但是我最近接觸幾個項目都是中資證券行通過前海 引進外資, 香港金融業究竟如何在這中資投行愈來愈壯大的環境下自處呢?

投行的中介角色是作為資金和風險之間的通道, 令到有錢的可以找到項目, 項目可以找到錢. 這當中牽涉到風險分析、打包、定價、找尋和教育投資者.  在這渠道中佔的“瓣數”愈多, 本身的價值愈高.   目下的情況是中資投行在找項目時固然有先天優勢,  國內機構近年的財技水平亦愈來愈高, 很多已經建立起自己的產品能力, 香港人餘下的角色只是接軌國際資本場, 找海外投資者.   
 
說到大陸同行進取, 我近期接觸數個前海項目, 都是將一些過往境外投資很難拿到的項目(例如軍工)組成專項基金, 然後再利用QFLP的形式在香港招募LP.  此外, 在房地產融資方面, 前海亦突破外資不能擁有抵押品的關卡 ,過往, 境外投資者要拿土地證作抵押是很困難.  舉例說, 香港上市的中國地產公司債券, 一般都是高級沒有抵押的(senior unsecured), 債權人排名是很高, 但手中並沒有抵押品的.  很多海外投資者對此感到很不舒服.  最近有些國內金融中介在前海成立一單項基金,  基金借錢給地產商的. 因為是國內單位, 可以擁有土地證作為抵押.   外資再以QFLP的形式進入基金.  基金是獨立為了這一個項目而成立的, 沒有其他投資, 基金的GP只是安排行的角色, 不會參與投資決定.

而海外的投資者必須是合資格的境外有限合伙人(QFLP, Qualified Foreign Limited Partner).  LP這概念源自傳統的私募基金, 出錢而不管理的人就是有限合伙人, 反過來說參與管理的人就是普通合伙人 (GP, General Partner).  一般來說, 機構投資者擁有香港證監會SFC發出的資產管理牌照, 俗稱9號牌, 便可申請QFLP.
除了QFLP, 過去的一年我看到很多中國的證券化項目來到香港推銷, 有些風險是頗低的, 例如是北京市政府的應付帳款, 但由於風險低, 所以息率亦定得比較低.  以北京市政府的風險為例, 大概打包出來利息不會超過5.  海外雖然處於全球經濟復甦環境, 但是跨國風險再加上流動性溢金, 5厘對很多客戶都沒有吸引力.  我估量證券化產品會愈來愈多, 終有一天它們提供的回報率會和海外投資者的胃口接軌. 

香港的金融業要自強不息, 必需要以攻為守.  像我上面提起的前海QFLP和證券化項目都是一些國內銀行負責設計, 再向境外推銷.  他們找我公司, 我們的角色亦只剩下找境外投資者這一環.   增值服務不高, 利潤自然有限.  我公司有打算前往前海設分公司, 直接在國內尋找項目, 在當地打包再拿到境外銷售.  中國的資本市場正面臨巨變, 香港人如何在這大變中找到自己的角色, 至為關鍵.

 

(2015619日刊登於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