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ne 24, 2011

私奔的基金經理

鼎暉投資基金管理公司是內地私募基金的先驅, 成立於2002年, 現在管理的資產規模達30多億美元, 前身是中國國際金融有限公司(“中金”)的直接投資部, 中金是中國最早開展直接投資業務的投資銀行. 2001年中國證監會公布禁止證券公司從事風險投資, 中金決定分柝直接投資部及投行業務. 鼎暉由管理團隊與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GIC)、蘇黎士投資集團(Capital Z)和中國經濟技術投資擔保公司共同發起成立. 我和鼎暉的董事長兼創始人吳尚志先生也有數飯局之緣.

5月15日23:55,內地的私募基金的明星、鼎暉的合伙人之一, 50歲的王功權, 在微博上發了一首創新歌詞 - 《私奔之歌》:“总是春心对风语,最恨人间累功名。谁见金银成山传万代?千古只贵一片情!朗月清空,星光伴我,往事如烟挥手行。痴情傲金,荣华若土,笑揖红尘舞长空”.

5月17日23:21, 王功權再在微博上留言:“各位亲友,各位同事,我放弃一切,和王琴私奔了。感谢大家多年的关怀和帮助,祝大家幸福!没法面对大家的期盼和信任,也没法和大家解释, 也不好意思,故不告而别。叩请宽恕!功权鞠躬 ”.

兩則微博在金融界和非金融界惹起廣泛迴響, 登上新浪微博的熱詞榜, 並且贏得54%的網友祝福.

每個人在愛情路上遇上什麼?開什麼花?結什麼果?很多時候都不是自己可以控制得到的. 成年人之間的兩情相悅又豈容外人置喙, 但是既云私奔, 卻在火熱的微博上發表浪漫美文, 又何私之有呢? 有香港傳媒人對王功權這舉動甚為傾倒, 既佩服王總的長袖善舞, 更欣賞他能夠在浪尖上瀟洒地抽身, 更為基金經理的文采叫好.

容我酸葡萄強扮客觀地分析這事件.

第一, 一個有家室沒有辦好離婚手續的丈夫, 和另外一個女人揚長而去, 是私奔, 亦是拋妻. 王功權後來在網絡上提到:“現在的妻子雖好, 但我怕她……..不管外間怎樣說, 自己享有基本人權, 並承擔道德批判”. 中國的婚姻法絕對不比外國保守, 離婚在大陸是一很普遍的事情, 辦好手續(分妥家產?), 不就乾淨俐落了嗎?

第二, 愛情的美麗是在兩雙眼睛之間, 大部份的愛情在外人看來都是肉麻的. 王總那麼高調, 是被丘比特的箭射昏了腦筋, 還是有點自戀呢?

第三, 投資講究, 二人出走, 又有什麼風險呢? 王功權的戀人, 36歲王琴據聞也是商場成功人物, 有說其家當並不比王總少. 私奔, 兩個人在經濟上又豈只是負擔得來. 我不知道這對鴛鴦現在落身何處, 但肯定生活質素和亡命有一大段距離. 頭等飛機、五星酒店是唾手可得.

第四, 大家不要被所謂“儒商”誤導, 寫文章是寫文章、做生意是做生意, 總不成生意厲害, 文章也要加分吧? (雖然我也是這個誤會的受益者. 有些讀者讀我的文章是因為我的投行背景, 然而老總知我; 我是那麼渴望文章能夠被登在副刊, 甚至是風月版的旁邊, 而不是與港股報價表為伍.) 世人論事往往將功和人混淆在一起. 《私奔之歌》寫得流暢, 但在互聯網上差不多水平的文章多的是, 能夠贏得如此多的眼球, 當然和王總的著名基金經理身份, 有莫大關係. 文章是文章, “做刁”是“做刁”, 文章的好壞, 不應該和商業成就掛鉤.

這篇文章針對傳媒和讀者的反應, 多於當事人. 王總我不認識, 網上報導, 他是一個感情豐富的有心人, 既支持出版詩集, 更積極參與公民活動, 例如支持到北京上訪的維權份子、幫助在京的外藉學生反對不合理收費和申請獎學金時遭歧視等. 下筆唐突之處, 還得請王先生多多包涵.


(於2011年6月24日刊登於信報)

Monday, June 20, 2011

讀書也勢利

早時到上海公幹,順道往位於福州路、號稱全上海最大書店的上海書城打書釘,七層的書店,擺放寛敞,進門當眼處單是談金融風暴的書便佔了一枱。想找歷史學家袁偉時談近代史的書,店員告訴我沒有入貨,之後再找一些啟功先生談書法的光碟,書店亦沒有寄賣。

自從很多年前,看懂了簡體字之後,出入內地書店己是出差之餘的慣性消閒活動,感覺上,內地書的包裝愈來愈佳, 書店的貨品亦愈來愈功利,近年投資氣氛旺盛,金融類新書更如雨後春筍。一些外國初版書,英文版我才剛剛聽聞,中文譯本已經出台。

香港書店喜歡建立自己的流行榜,新華書店也不例外,我留意到店內中國文學排行榜佔頭位的是《蔡康永的說話之道》,蔡先生主持的電視節目《康熙來了》我也曾觀賞過數集,說是台灣高收視節目,我倒沒有留下太深印象,說蔡先生口才便給,大概也是跟我們無綫電視台的陳總不相伯仲吧。蔡先生大作榮登〝文學〞榜之首, 我真是失覺。

早些時候, 有內地報導日本管理學大師大前研一在他的《低智商社會》提及他在中國旅行時, 多見按摩院少見書店. 中國人均每人讀書不足15分鐘, 是日本的幾十分之一, 結論是中國是低智商社會.
我喜歡讀閒書, 但是讀書的量與智商是否有關, 實在不敢妄下判斷. 之前看過一份有關各地網民上網習慣的調查, 內容指中國網民上網主要是消閒, 外國網民卻花更多時間在找資料. 國家發展快、壓力大, 人間種種不如意, 同胞上網舒展一下大腦, 我實不敢苛責.

新華書店是中共祖宗企業, 最先在延安起家, 書店的招牌是毛澤東的題字. 作為老牌國企, 我倒很有興趣知道它的經營狀況.

說到經營書店的商機, 亞馬遜是全球最成功的網上書店, 16年前創立之際, 正值世紀初的互聯網熱潮. 其商業模式是很多人模仿和研究的對象. 最近看了幾個網上B2C的商業計劃書, 發現一個成功的網上書店除了在線上吸引顧客之外, 如何在線下低成本高效率地將貨品送到顧客手中往往是賺不賺錢的關鍵, 行內人叫這作fufillment.

以台灣最大的網上書店“博客來”為例, 它的大股東是擁有7。11連鎖店的統一超商(2912 TT). 7。11的店點再加上網上的購書門戶, 令“博客來”穩執台灣網上書店的牛耳. 年初, 中國當當網(DANG US NYSE)上市製造了過百倍市盈率的傳奇, 雖然公司整體仍在虧蝕中, 繼人人(RENN US NYSE)、當當網和優酷(YOKU US NYSE)相繼締造夢幻市盈率, 有人擔憂另一波的科網泡沫正在醞釀中. 我的看法是互聯網在中國這個幅員廣闊、交通費相對昂貴、消費者時間成本偏低的市場, 已經不再是一概念, 而是經過認證的商業模式, 然而, 魔鬼在執行之中, 如何將顧客群衍化成利潤, 是成與敗的關鍵.

(於2011年6月20日刊登於明報)

Friday, June 17, 2011

我們忘記了什麼?

廣州增城爆發萬人騷亂, 在中國、在廣東, 外地民工與本地居民衝突已是屢見不鮮. 雖然官方傳媒盡力低調處理, 但一般相信中國每年發生的群體騷亂事件是數以萬計. 小販和拆遷是常見的導火線, 近年在前線處理這些問題的城管, 更成了眾矢之的.

城管是城市管理隊的簡稱, 14年前北京宣武區成立全國第一隊城市管理隊, 目的是把管理城市的各個部門執法隊伍集中起來. 不過, 城管和公安或武警等的紀律部隊不同, 城管屬於地方政府的系統. 在中央的體制裡, 並沒有一相配的垂直權力架構, 它的誕生從一開始便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亦有人批評, 城管擁有很多行政處罰權, 但沒有禦防它濫權的制度.

6月1日出版的國內週刊《南風窗》以“城管之痛”為封面主題. 文中提到『秩序美學』:“…….人類社會進入現代的階段後, 因為在心理上對於陌生、具有流動性的“異質”(人或物)感到不適, 便想通過建構一秩序來排斥、控制這些“異質”, 獲得一種對和自己有關的一切的確定性、掌握感的渴望”.

中國城市化的大勢頭銳不可當, 人擁有的權力愈大, 追求秩序的渴望就愈高. 革命固然不是請客吃飯, 13億人社會的經濟改革更少不免有Collateral Damage, 期望每一個人都能成為經濟發展的受惠者是不可能的, 但是, 如何為社會製造最大利益? 如何為弱勢社群建立一個安全網? 這都是為政者刻不容緩的使命.

城管的港版例子, 是香港人熟悉的小販管理隊, 如果問大家“你最不尊重的紀律部隊是誰?” 我相信小販管理隊排名應該極高(另一個是交通督導員). 他們管的事情在一般人眼中是“小”, 但感覺上擾民程度卻“高”. 這種直覺其實對執行紀律的前線人員並不公平, 城管也好、小販管理隊也好, 他們在被扭曲了的道德天秤上地位低微, 他們是政府的馬前卒、甚至是代罪羔羊, 作用是保障政府的經濟利益(小至保障小販牌照的經濟價值, 大至清理貴重土地, 供政府賣地之用).

我最近看了陳冠中的小說《盛世》. 作陳冠中的讀者, 可以追溯至少年時代扮“優皮”看《號外》雜誌. 陳冠中在香港、美國東岸、台北和北京都生活過, 月旦中國人社會, 論事精闢. 我喜歡《盛世》的前半部, 情節鋪陳引人入勝(中間有一小插曲描述雞尾酒會的人情冷暖, 確是似曾相識); 後半部似乎礙於野心過大, 太著跡推銷作者心中的治國鴻圖, 反而變得累贅. 小說描述金融海嘯後, 中國獨善其身, 締造了自己的盛世, 人人歡欣地在享受經濟起飛的果實時, 卻好像在記憶中少了點什麼.

顧問公司拜恩(Bain & Co)早前發表一份有關中國富豪的研究報告, 調查顯示接近一半的有錢人, 考慮過移民.

我們陶醉在中國的堀起之中, 又是否忘記了什麼呢?

(於2011年6月17日刊登於信報)

Thursday, June 9, 2011

塔米爾皇子

David躺在按摩床上跟我說:“ Raj的事情快啟動了, 我會替他在新加坡開設亞洲總部”. Raj在梵文中是皇子的意思, David口中的Raj是剛剛被定罪內幕交易的對沖基金Galleon的創辦人Raj Rajaratnam (拉。賈拉特南).

賈拉特南在1997年創舉Galleon基金(Galleon是中世紀西班牙艦隊用來運金的帆船), 高峰期管理資產超過70億美元, 福布斯(Forbes)估計他的身家超過13億美元.

賈拉特南2009年10月被捕, 官司上月底初判, 陪審團裁定Raj十四項罪名全部成立, 預料Raj會上訴. 美國聯邦調查局早在2007年已經設下的天羅地網, 總共竊聽了2,400多段的電話對話. 其他涉案的商界名人包括前麥健時顧問公司總裁兼高盛董事Rajat Gupta. 最終牽連有多大, 現在尚是未知之數. 初審結果宣判之後, 傳媒絕大部份都支持政府打大鱷,

2009年, 事件曝光時, 有報導指Raj之所以落網, 跟他支持塔米爾恐怖組織有關. 論點是政府一般不會花那麼大人力物力去調查商業犯罪. Raj曾經捐助超過500萬美元予塔米爾重建組織(Tamils Rehabilitation Organization TRO), 該組織是支援塔米爾游擊隊和政府武裝衝突中流離失所的斯里蘭卡難民. 2007年, 美國財政部因為TRO涉嫌資助恐怖活動, 而凍結TRO在美國的資產, 並且禁止美國國民和TRO進行交易. 事後, 斯里蘭卡政府重申, 經調查後證實Raj與恐怖活動沒有沾上關係.

David是我在銀行時一個很緊密的工作伙伴, 任職高位卻醉心炒賣, 2008年加入Galleon後, 除了 掌管新加坡總部外, 主要是負責建立一支宏觀市場策略的對沖基金(Macro Fund). 宏觀策略基金和Galleon藉以成名的長短股票基金(Long Short Equity)是分開運作的. 今次, Raj遭檢控是針對他的股票內幕交易, 與宏觀市場基金無關.

David與Raj是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Wharton School)工商管理碩士的同窗, 這些年來二人都一直保持聯絡. David有心加入Galleon時, 也問過我有沒有興趣; 然而我對市場炒賣已經有點意興闌珊, 很快亦被獵頭到另一家銀行.

在銀行坐盤, 始終和在對沖基金炒賣不同, 股票亦跟外匯市場分別很大. 前者很受小道消息影響. 今次Raj越線被抓, 熟悉他的人並沒有太大詫異. Raj自詡的鑲嵌式投資方法(Mosaic)是用盡方法在市場上搜集有關目標公司的任何零碎消息, 然後再鑲嵌成一個投資主題. 這種研究方法其實跟Raj的出身有很大關係. 在沃頓商學院(Wharton School)畢業後, 他加入了大通銀行(Chase Manhattan Bank)任貸款經理, 1985年改投以研究科技股著名的精品投行Needham & Co.當分析員. Needham要求每一個分析員都盡力搜集資料, 每一個線索都不可以放過, Raj在Needham平步青雲, 1987年當上研究部主管. 1991年, 34歲任總裁, 1992年在公司內部設立的新興股票基金, 是Galleon的前身, 未幾自立門戶. 要建立這種消息網絡不是一朝一夕的, 但在Raj的努力耕耘下, 性好競爭說話常帶四字詞的Raj給人印象是, 天下事盡在他股掌中.

David現今自立門戶, 重拾他快樂交易員的角色, Galleon的殞落只是他事業上的小插曲. 輿論永遠帶點趨炎附勢, 亦喜歡選擇是站在大衛的一方對抗哥利亞. 我對此事沒有太多的感觸, 曼克頓檢察官縱有政治動機, 亦不是新聞. 華爾街的內幕交易亦不見得就此絕跡. 事情再一次反映小股民在這個波濤洶湧消息不對稱的市場, 要短炒獲利是偶然多於必然.

(於2011年6月9日刊登於信報)

Tuesday, June 7, 2011

一湯碗和一茶匙之爭

離岸人民幣業務為香港金融市場帶來近年罕見的亢奮, 也帶旺了銀行的就業市場. 我有些做外匯和債務資本市場(DCM)的朋友, 都因為銀行擴充人民幣業務增聘人手而跳槽. 然而, 香呼呼的佛跳牆自然惹來各方覬覦. 最近, 新加坡政府宣佈要發展離岸人民幣業務, 據聞, 特區政府對此事反應甚大, 雙方都在中國財金官員耳邊各自表達, 甚至互相傾軋.

有人覺得香港政府不應該那麼小氣, 要獨攬全部人民幣離岸業務; 反過來說, 如果香港政府不爭取, 又會否被人批評為危機感不足呢? 要發展離岸人民幣業務, 香港有絕大的先天和後天優勢. 因為無水不成, 水是什麼呢? 水就是儲水池, 香港的人民幣業務之所以活躍起來, 是因為去年中央變相容許企業將資金換取人民幣. 投資者預期人民幣升值, 香港的儲水池便一下子暴漲. 由一年前不足100億元, 到今天已經超越5,000億元. 有了水之後, 資金找尋出路, 之後的點心債券市場已是後話.

如果要比較香港和新加坡發展人民幣業務的條件, 我們就要仔細分析不同產品的商機. 先說外匯. 新加坡外匯市場遠在十多年前, 在政府大力支持外資銀行在獅城開設交易室後, 外匯交易量早已超越香港, 但是外匯交易在人民幣業務中, 可供發展的空間很小. 因為北京政府不會輕易放棄外匯現貨(Spot)定價主導權, 為了防止炒作, 現貨市場出現多個中心, 也不一定是好事, 較大空間, 只是期貨期權等衍生產品而已.

至於債券市場. 香港的融資業務, 不論是股票或債券都比新加坡發達. 只要中國的經濟規模繼續擴展, 香港有地緣和信息優勢, 新加坡是很難追得上的. 近期一個很有趣的例子是房地產信託基金(REITs); 房託業務, 新加坡明顯做得比香港出色. 但第一隻人民幣房地產信託基金卻是在香港上市, 這反映融資機構明顯視香港為主要的離岸人民幣融資中心.

最後, 想討論一下離岸人民幣基金. 我的基金朋友剛剛從歐洲路演回來說: 人民幣基金已經靜靜地起革命, 很多歐美的基金經理都有意成立人民幣基金, 亦是因為產品供不應求導致“點心債券”銷情大熱. 基金行業是新加坡政府的扶植重點, 過往不論是硬條件, 例如稅務優惠, 抑或軟條件, 如居住環境、空氣、國際學校等等, 新加坡都贏香港一個馬鼻. 但近年亞洲新興市場的投資活動都聚焦在中國, 很多基金都將基地從新加坡轉移至香港. (另一個新興市場是印度, 新加坡是有地緣優勢的; 然而, 印度市場比較封閉和內向, 國內資金需求和供應相對平衡, 並沒有為海外投資者製造大量的參與機會).

星港兩地經年都為區內金融中心地位而角力, 新加坡要分人民幣離岸業務的一杯羹(香港想爭的是整碗), 成事與否還得看北京的意願. 從人民幣國際化的角度, 北京樂於看到超過一個海外城市發展人民幣離岸業務, 鑑於香港的優勢非常明顯. 北京可能覺得將整塊的生意分一小片予新加坡, 於大局無損, 亦可圖個保險, 兼做個順水人情. 如果沒有北京的首肯, 新加坡也不會自己舉手.

市場不是絕緣, 香港要獨攬人民幣業務是不切實際的. 市場的發展亦未必依隨特區甚至北京官員的主觀願望. 人民幣離岸市場未來的發展, 仍然是充滿變數: 升值何時了? 會不會廣泛地被接受為儲備貨幣? 離岸儲水池是否有回流機制? 這些都是重要契機.

香港和新加坡, 有相同、亦有絕大的不同. 新加坡是一國家, 香港是特區. 新加坡和中國的利益互換(中國近年積極發展與東盟國家的雙邊貿易, 早前新加坡與雲南亦正在磋商興建高鐵). 與特區和中央政府的互補, 是截然不同.

(於2011年6月7日刊登於明報)

Thursday, June 2, 2011

京官作特首又何妨?

特首之爭發展峰迴路轉, 繼“雙英會”之後, 又來一個“鐵三角”. 近日更加入了李姓、馮姓, 都是城中嚮鐺鐺的名字. 拾吳康民先生的牙慧, 我也來一篇怪論吧!

不久之前, 我代表香港財資公會參加由特首領軍的印度商務訪問團, 在機場候機時和團友閒聊, 座中包括將退休的政府高官和銀行界、地產界的高管, 話題扯到特首選舉. 大家都是觀眾, 沒有利益衝突, 我提出何不由京官當特首, 可能管治效率更高, 週邊各人都不以為然, 說這還算是一國兩制嗎? 視我為化外之民.

醬缸頭腦是建制派的死穴, 很多事情是值得去想的, 雖然最終可能仍是不可行. 香港政府現在最缺乏的是什麼? 是權威! 不論超級富豪抑或草根壓力團體, 都明白大事情上最終拍板人不在禮賓府. 要遊說, 近者會去西環; 有財力兼可以上達中南海的, 自然坐頭等飛機赴京.

香港現在正處於過渡期, 在這混亂的艱難日子, 我對香港能否選出一個成功的特首, 是心存悲觀的. 選民和傳媒的成熟程度、特首可以發揮的空間、北京擁有最終的決定權. 凡此種種都令特首這工作變為Mission Impossible.

彭定康之前的港英年代, 香港市民對政府的要求甚低, 能夠做到廉潔和公正, 草民已經銘感五內. 彭定康給香港社會打了一支迷幻針, 再加上普遍的懼共心理, 大家都理所當然地覺得要做起當家來.

回歸以來, 現實確是折人; 公務員系統的管治能力受到質疑、香港的經濟奇蹟其實是仰賴祖國提攜. 一國遠遠大於兩制….. 負面思想開始侵蝕我們的腦袋.

近年政府威信一浪低於一浪, 然而, 不少能人仍然為特首這吃力不討好的名位折腰. 但我著實懷疑香港七佰萬人中, 有誰能夠在這過渡時期, 成功駕馭不同的利益集團, 兼且贏得中南海的信任.

事過境未遷, 但港人大都認同董伯伯是一位有承擔、有理想的超勤力特首, 但結果卻落得腳痛下台. 繼商家治港、港官治港之後, 我們也許可以嘗試一下老共治港, 再不然, 放開心靈, 大家提早擁抱京官.

接受現實吧! 有怎樣的選民, 就有怎樣的領袖. 2047未到, 最懂審時度勢的香港人已經趕搭政治快車. 凡事朝北看, 再者港人特首的一個常遭人議論的死穴是“官商勾結”, 最好就是弄一個窮巴巴的省份地方官, 來個無為而治, 就天下太平!

(於2011年6月2日刊登於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