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ugust 24, 2017

什麼叫暴力?


1919年發生的五四運動, 一直被國共兩黨推崇為開先河的學生愛國運動, 我在網上查了一下當年示威的細節, 下面是節錄:
大隊的遊行示威學生湧到了曹汝霖的家門口, 衝破了政府的封條,有憤怒的學生執起一塊大石頭、朝曹汝霖年邁、癱瘓的老父親猛地砸過去。曹家的一個丫環挺身攔住、為老人家擋住了這塊石頭。憤怒的示威學生猛地衝進趙家樓、四處搜尋曹汝霖,沒找到(曹汝霖躲在衣櫃裡)。這時候,學生們在車庫中發現曹汝霖的一輛車,車旁有一桶汽油。失去了理智的學生臨時起意:點火!燒掉曹汝霖的家!煙火一起,同在曹汝霖家中藏匿的政府外交官員章宗祥倒霉了。學生放的火熏到了他。章宗祥被熏的難受, 只好冒死逃了出來。結果,他被學生們誤認為是曹汝霖,章宗祥被誤認作曹汝霖、遭到了學生們激烈的圍毆。有一個學生拿起一根鐵棍,一下子就朝章宗祥後腦掄過去,章宗祥立即暈倒了。
(: 當日學生抗議日本侵佔膠濟鐵路的管理權, 曹汝霖是當時的交通總長, 章宗祥是駐日公使, 當日剛巧在曹家串門子.)

大家不要那麼天真, 一件政治事情的好與壞? 對與錯? 不論是當時或事後, 當然和政治環境 有關係. 德髙望重的律師們出來支持法官, 他們依附在這制度上, 捍護這制度是責無旁貸.  作為一個香港人, 我亦無選擇地要支持這香港尚餘不多的核心價值. 但 一個“奪”字含有的含有多少暴力? 肯定受今天的社會氣氛影響. 我不是說行政干預司法,  但是法官也是人, 他每天都在閱報紙, 他每天都有和他的朋友飲茶吃飯, 他每天有意無意主動被動地都在收風, 如何去詮釋法律條文, 包含主觀判斷. 至於律政司決定上訴不上訴, 當然是充滿政治考慮.

我不會為雙學三子難過, 他們既然用這方式去進行這運動, 坐牢應該是預算之內.  求仁得仁, 他們的表現亦算是有承擔, 囹圄之災可能更增他們的政治能量. 如果你是支持建制的, 可能會為這判決感到痛快.   香港目下的政治光譜, 這邊有顯黃、淺黃、隱黃, 另一方亦有顯藍、淺藍、隱藍.  何謂隱藍? 就是心底裡是藍色的, 但視乎當時的政治氣候而將藍色隱藏起來.     最近, 因為氣氛的改變, 我身邊很多隱藍的朋友都變了顯藍.  我尊重每個人的政治立場不同, 但是仍然感到世態之炎涼. 
歸根究底都是這一句 ; 大家對泛民的政治潔癖和種種癱瘓政府手段, 可能感到很厭煩, 覺得這些都是香港經濟不前的主因, 但是今天我們晚上不用憂懼警察因為我們日間說的話而敲門, 這自由不是必然的. 我的建制朋友很多對大陸的制度和權力接膨脹都有深刻體驗, 我們享受的自由和公平不可能不用爭取和抗衡便垂手可得的. 大陸是在發展中, 我們要給它時間和空間; 香港的民主運動是有過態的地方, 我們要批評它; 爭取民主的過程中, 也許可以多些和的原素; 但是我們要懂得分主副。



(2017821日刊登於蘋果日報)


『後量寬』新常態, 政治危機大於金融


市場上很多人都相信十年一劫.  1997, 我在新加坡CIBC Financial Products主管交易, 7月泰銖脫鉤揭開亞洲貨幣風暴.  那一年是我的交易員生涯中成績最好的一年.  2007年我任職蘇格蘭皇家銀行, 管理亞太區新興市場業務. 第二季度,  倫敦消息傳來要爭取頭寸, 跟客戶拿存款, 我隱約已經聞到市場的燶味.  蘇皇是我最後一份有糧單的銀行工.

轉眼又是另一個十年.  市場隱憂是永遠存在的: 互聯網股票估值過高、美國房地產爆煲、歐洲銀行資不抵債等等, 但眼下看這些因素都不足以引發新一波的金融風暴.  有人提出環球經濟已經出現規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 過往的那一套像低息導致通脹理論已經不適用.  所謂“新恆常”(New Norm)始倡者是全球最大的債券基金經理PIMCO.  2009, 債券大王格羅斯(Bill Gross)提出低息是常態, 而且會引致高失業率和通脹.  今天回頭看, 格羅斯唯一預測正確的是利率低企.  影響力今非昔比的格羅斯最近示警股票危機近在眉睫, 市場對此反應似乎不大.

今天, 我們仍然活在史無前例量化寬鬆(QE)的後遺症中.  金融市場和實體經濟脫節, 前期過多的資金都在追逐金融產品, 後期資金才開始大幅走入實體經濟.  但實體經濟中的舊經濟很多已經被科技打得不似原形.  科技帶來人工智能、自由就業、廉價能源等等, 這些都製造了新恆常. 

另方面, 金融資產價值上升亦加劇了貧富懸殊, 貧者愈貧、富者愈富.  下層的想單靠薪金爭取經濟上升, 這逆水愈來愈難划, 這情況加深了社會矛盾.  近年有人提出富裕國家要付錢給人民, 解決他們的基本生活, 人民縱使沒有工作亦不會上街示威, 從維穩的角度這未嘗不是一種方法.

我覺得現在全球面對最大的危機不是來自金融市場,而是來自政治.  長時間世界政治思潮都是被自由主義主導, 但是走到現在, 回歸保守的趨勢愈來愈明顯. 很多人覺得自由主義走過了態, 變了虛無主義, 脫離他們心目中的道德本位. 極端保守派的出現事出有因, 但是, 如果這個地球的命運是由普京加特朗普加習近平再加金正恩去決定, 這是值得我們擔憂的. 

(2017818日刊登於明報)


新恆常


市場上很多人都相信十年一劫.  1997, 我在新加坡CIBC Financial Products主管交易, 7月泰銖脫鉤揭開亞洲貨幣風暴.  那一年是我的交易員生涯中成績最好的一年.  2007年我任職蘇格蘭皇家銀行, 管理亞太區新興市場業務. 第二季度,  倫敦消息傳來要爭取頭寸, 跟客戶拿存款, 我隱約已經聞到市場的燶味.  蘇皇是我最後一份有糧單的銀行工.

轉眼又是另一個十年.  市場隱憂是永遠存在的: 互聯網股票估值過高、美國房地產爆煲、歐洲銀行資不抵債等等, 但眼下看這些因素都不足以引發新一波的金融風暴.  有人提出環球經濟已經出現規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 過往的那一套像低息導致通脹理論已經不適用.  所謂“新恆常”(New Norm)始倡者是全球最大的債券基金經理PIMCO.  2009, 債券大王格羅斯(Bill Gross)提出低息是常態, 而且會引致高失業率和通脹.  今天回頭看, 格羅斯唯一預測正確的是利率低企.  影響力今非昔比的格羅斯最近示警股票危機近在眉睫, 市場對此反應似乎不大.

今天, 我們仍然活在史無前例量化寬鬆(QE)的後遺症中.  金融市場和實體經濟脫節, 前期過多的資金都在追逐金融產品, 後期資金才開始大幅走入實體經濟.  但實體經濟中的舊經濟很多已經被科技打得不似原形.  科技帶來人工智能、自由就業、廉價能源等等, 這些都製造了新恆常. 

另方面, 金融資產價值上升亦加劇了貧富懸殊, 貧者愈貧、富者愈富.  下層的想單靠薪金爭取經濟上升, 這逆水愈來愈難划, 這情況加深了社會矛盾.  近年有人提出富裕國家要付錢給人民, 解決他們的基本生活, 人民縱使沒有工作亦不會上街示威, 從維穩的角度這未嘗不是一種方法.

我覺得現在全球面對最大的危機不是來自金融市場,而是來自政治.  長時間世界政治思潮都是被自由主義主導, 但是走到現在, 回歸保守的趨勢愈來愈明顯. 很多人覺得自由主義走過了態, 變了虛無主義, 脫離他們心目中的道德本位. 極端保守派的出現事出有因, 但是, 如果這個地球的命運是由普京加特朗普加習近平再加金正恩去決定, 這是值得我們擔憂的. 

(2017818日刊登於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