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November 26, 2009

Keep it Small, Stupid (KISS)

如何解決 Too big to fail, 小學生的答案亦是最正確的答案是Keep it small.

1999年, 克林頓政府通過Gramm-Leach-Bliley Act. 自此, 美國大衰退以來實施60多年, 規管投資銀行和商業銀行業務分業經營的Glass-Steagall Act名存實亡. 上世紀30年代, 美國經濟大衰退引致近 5,000家銀行倒閉, 羅斯福總統為救市, 一方面創立聯邦儲蓄保險機構(Federal Deposit Insurance Corporation FDIC), 另一方面訂立了被稱為《1933年銀行Act》的Glass-Steagall Act. 根據這Act, 商業銀行從證券業務中獲取的利潤不可以超過整體的10%, 比例之低令商業銀行無法有效率地經營投行業務, 只有選擇放棄一途. 到了1998年, 花旗銀行和Travelers Group 的合併如箭在弦, 美國政府最終容許商業銀行經營投行業務, 雖然《1933年銀行Act》沒有被正式撤銷, 但已經是名存實亡.

90年代初期, 我任職美資銀行交易室時, 交易活動是用商業銀行的名義在銀行同業市場進行(其中一個原因是商業銀行股本大, 容易拿到交易對手的信貸額). 但產品銷售同事, 掛的都是投行品牌. 那是Glass Steagall Act仍在實施的年代. 到後期, 很多商業銀行都開始用自己的品牌做投行業務.

今天, 整個金融業受到社會壓力要進行改革, 但奧巴馬內閣裡面的經濟主腦, 包括財長蓋特納和首席顧問森馬斯, 和華爾街亦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心態上亦傾向於自由主義. 迄今, 華府仍然抗拒分拆銀行業務. 唯一一士諤諤的反對聲音, 是來自前聯儲局主席沃爾克(Paul Volcker).

投行業務一般來說可以分為交易(Trading), 銷售(Sales), 企業融資和併購(Corporate Finance), 這三方面業務亦是互為影響的. 龐大的坐盤能力和銷售團隊是爭取融資項目的重要優勢.

諷刺的是, 傳統正宗的投資銀行, 例如羅富齊父子(Rothschild)和瑞德(Lazard)(它的上任領導人, 華爾街傳奇人物Bruce Wasserstein剛在9月離世). 業務是中介性質, 並沒有自營買賣, 風險其實高不到那裡. 但自從投行和商業銀行業務合併之後, 高風險的交易活動便愈做愈大.

上世紀九十年代, 銀行股東和投資者開始追求更高的回報, 其中一個指標就是股本回報率(Return on Equity, ROE). 在風平浪靜的日子, 要增加ROE自然是利用人家的錢(OPM)去製造槓桿. 傳統的技倆包括借短(錢)放長(錢), 複雜一點是用資產證券化去減低自己的資產, 從而提高ROE. 眾投行都樂此不疲玩這遊戲….這些都是歷史.

最具震撼性的投行倒閉, 當然是有超過個半世紀歷史的雷曼兄弟, 其實十一年前,建基香港的投行百富勤, 在亞洲貨幣風潮中倒下, 亦是當年的頭條. 導致這些投行倒閉的, 並不是傳統的中介人業務, 而是自營坐盤, 而致命的都是信貸風險(所以我常常覺得, 信貸風險是眾市場風險中最被人忽略的一種).

由於環球政府注資銀行, 銀行的穩定性再不是小眾的事, 銀行的利益相關者包括政府(普羅市民的代理人)、股東、高管和員工. 要將不同的利益完全劃上等號是椽木求魚, 我們應該接受貪婪是人性的一部份, 政府的角色是在公平的大原則底下, 建立適當的制度. 銀行營運模式裡面, 哪種模式吃香, 哪種不吃香, 有點像時裝趨勢, 此起彼落, 循環不息. 在眼下這環境, 要求銀行分業經營, 從社會整體利益看, 並不為過.


(於2009年11月26日刊登於信報)

Friday, November 20, 2009

資政 vs. 特首

我上週出席亞太經合組織年會(APEC), 會上那種Telfon般的政治正確演講, 其實無甚看頭, 然而湊巧香港的曾特首和東道主新加坡的退役和現任政治領袖 – 李光耀、李顯龍和幾位部長都有發表演講, 令我聯想到兩地的政治土壤.

李光耀的演講, 內容包括中國經濟發展潛力, 而印度則因為社會制度, 發展會比中國慢很多; 美國應該維持在亞太區的勢力, 不然會失去世界領導地位; 美元繼續積弱對全世界都會帶來災害…., 這些都是李資政一貫的立場, 舊調而已. 但從李資政的口中娓娓道來, 仍是很具信服力的(唸數學的李顯龍, 明顯口才遜於唸法律的父親).

同一日, 我們的曾特首也發表了演講, 其中談到弱勢美元為亞洲新興市場帶來的資產泡沫問題, 更引用十年前亞洲金融風暴的例子 – 日本利用低息來刺激經濟, 結果弄巧反拙, 造成大量熱錢湧入亞洲的新興市場國家. 日元後來轉勢, 結果鬧出亞洲貨幣風暴. 曾任財政司的曾特首, 引用資料駕輕就熟, 而且話亦說到骨眼處, 然而作為台下的聽眾, 總是覺得曾特首的表達方法, 高傲中帶點輕蔑, 天生性格如此, 實在難以深究.

新加坡奉行的是徹頭徹尾的精英主義, 我們有理由相信李資政是優生學的信徒, 400萬人的Gene Pool實在負擔不起浪費半個人材. 新加坡政府的策略是用盡方法去蒐羅和扶植精英, 收納在政府裡面. 這批明日的國家棟樑一旦進入Singapore Inc., 只要操守不出亂子, 下半生的職業生涯已經是穩如泰山.

任何政策, 執行上難免出錯, 在缺乏有力的反對黨底下, 人民行動黨用鍥而不捨的方法去推行精英政策. 立國44年, 李顯龍已經是第3任的總理, 政府栽培之下的新生一代政治家, 已慢慢在舞台上佔有重要地位. 上台演講的新加坡國會議員都是很壓得場的(給我印象尤深的是“走向未來”論壇的其中一位講者Dr. Balakrishnan).

將香港和新加坡直接比較, 是有點不公平. 雖然新加坡和香港都是前英國殖民地, 但新加坡是獨立國家, 其立國亦是經過了一些很嚴峻的考驗得回來. 在新加坡電視上, 不時都可以看到當年李光耀含咽宣佈新加坡脫離馬來聯邦時的舊片段, 提醒國民立國得來不易. 這些都是香港沒有亦永遠不會有的練歷. 李光耀早年擔任律師時曾經用過Harry這一洋名, 這些陳年久遠的事已經很少人提及. 但這些很微妙的改變正正反映了領導人務實和因應時勢的作風. 好的政治人才在任何時候、任何環境都是一將難求的. 香港如何栽培和吸引有能力的年青人去加入管治團隊, 是政制長遠發展的一個關鍵. 不幸, 我們有很多false starts, 殖民地年代的香港從來不是一個推動和鼓吹政治才能的地方. 作為一個特區, 回歸祖國之後,這情況仍然是沒有改變的. 這個結如何解, 實在是費煞思量.

精英主義不是我那杯茶, 但有陣子, 政策的方針是否正確固然重要, 可用屢敗屢戰的精神去執行, 很多時把曲的也弄直.


(於2009年11月20日刊登於明報)

Wednesday, November 18, 2009

偽善與無知

跑了一趟新加坡, 參加亞太經合組織年會(APEC), 其中一個午餐演講者是匯豐控股主席葛霖(Stephen Green), 演講中提到銀行的社會責任.

金融機構因為“貪婪”導致倒閉, 引來很大的社會震盪, 亦引起不少人反思, 銀行究竟在社會上扮演什麼角色?

商業機構存在的目的當然是為股東謀取最大經濟利益, 說得難聽一點就是唯利是圖. 在這框架底下, 任何條件都是可以談的. 如果政府說銀行每年要種多少棵樹、又或是要捐多少錢給孤兒院, 又或是一定要減員工薪金, 方可繼續經營下去, 銀行為了保存賺錢機會, 都會順從; 但如果說服務社會是銀行的首要目的, 那就與商業機構存在的目的背道而馳了. 以服務社會為首要目的, 那是屬於聯合國、紅十字會、東華三院和香港賽馬會的事情, 政府實不應向銀行徵收利得稅.

我看過一部卡通片,由於年代久遠, 已經忘記了名字. 片中的主角是一隻會變形的怪獸, 在平常日子, 它是一隻很溫馴, 像小狗般人見人愛的寵物. 但是, 它有一個穴位, 如果被人誤觸, 它就會變成一隻能喫人的怪獸.

銀行家在風和日麗的日子, 可以是一個很慷慨的慈善家, 為社會大眾做出很多貢獻、參與很多有意義的社會活動. 但在生死關頭,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在經濟上求生存, 這是他們的社會角色, 不應該受到道德批判. 銀行大班說為股東創富和做一個有責任的社會公民是完全沒有衝突的. 這說法在99.9%的日子裡是成立的. 然而, 如果政府和大眾以為這是他們的天職, 那就大錯特錯, 對銀行也是不公平的.

所謂發財立品, 很多時是因為立品之後可以換來更大的發財空間. 即使是已經上岸的全球首富蓋茨,現在管理全世界最大的私人慈善基金, 但如果明天微軟出事, 危在旦夕, 他會不會為了去非洲探訪貧民而不開董事會呢?

在那0.1%的日子裡, 銀行的首要任務是保障股東而不是社會的利益. 大部份人都不願意面對這不美麗的真相, 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圈內人說這樣的話是偽善, 而圈外人相信這樣的話則是無知.

理性的社會應該容許每一個人和每一所機構扮演不同的角色, 亦只有在這樣的制度底下, 才能發揮群體社會的潛能. 硬要每一個人濟世為懷, 我們還要士農工商來幹嘛?

政府經一事, 長一智, 從金融海嘯中吸取教訓去規範銀行是理所當然的, 但正確的做法應是改變遊戲規則, 包括重訂資本充足率和將銀行分拆, 將高風險的投行業務和關係民生的商業銀行分割, 給予他們與風險對稱的賺錢空間, 令銀行能夠真正發揮市場潤滑劑的作用. 什麼“社會責任”和“重長線不重短線”等等, 都是口惠而已.

當然, 假如您是全世界最大銀行的大班時, 為股東也好、為自己的權力也好, 您會甘心效力的公司被政府分拆嗎? 還是多講日行一善來得比較容易.


(於2009年11月18日刊登於信報)

Wednesday, November 11, 2009

錯配

人生的一個尷尬是願意買的與想賣的不相配.

Thomas是很多年前, 我在CIBC Financial Products工作時招聘的一個外匯結構工具交易員, 亦是俗稱『冶艷交易員』(Exotic Trader), 負責一些複雜外匯衍生工具的開價和風險控制. 法國名校畢業, 長相像Q版尤伯連納, 上班不穿襪子, 雖然身處新加坡, 性生活比南宮夫人信箱精彩百倍.對複雜的風險管理和數學模型, 他懂但興趣不大; 反之對方向性的低買高賣, 卻非常著迷. 銀行想買的, 和他所想賣的技能是典型的錯配. CIBC FP揠旗息鼓之後, 他輾轉替Gen Re FP和AIG FP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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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來, 手底下也招聘過不少的大學畢業生, 對於這批“世界是屬於他們的”未來主人翁, 心底裡是有份憐惜的. 自己懂的和能夠講的, 我都很願意和他們分享, 然而, 現實中能夠找到一份真正適合自己的工作, 談何容易!


要找到一份理想工作, 當然不是靠兒時多寫幾篇《我的志願》便成. 成長的時候, 我們都受學校和家庭所灌輸的價值觀影響, 尤其是中國人那種比較封閉的社會, 價值觀和晉身階的選擇, 都非常狹窄, 造成很多性格被扭曲的個案. 家庭或社會加諸每個人身上的期望, 遏抑了不少人的真性情. 吊詭的是, 一些具小聰明(或者是懂得考試技巧)的學生, 即使所學的與性格相左, 他們都能利用比較優勝的學習能力, 拿到一些大眾推祟的學歷, 結果是他們的真性情更被埋沒, 福耶? 禍耶?


看過不少例子, 有些人花了大半輩子在一門專業上, 才發現所做的, 縱使在別人眼中是做得出色, 其實不是志趣所在. 較幸運的, 一是專業上累積了一定的財富、二是家底厚, 在經濟環境許可下, 抽身投進另一個圈子裡. 暮然回首, 可能他們贏得了半生的安逸, 但在不惑之年才找到真正的春天, 難免有點迷途已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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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決定命運是一用句濫了的話. 真相是, 人的性格是天生不可改變的, 然而, 怎樣投放進社會, 表現出來的言和行, 卻往往受後天的教育和自我完善所影響. 路還是自己走出來的, 先天和後天是互為影響的.


那天湊興, 跟家裡小孩參加皮紋測試. 得出來的結果, 我是“炫炫駝鳥”(帶點光芒卻本性害羞!). 皮紋學(Dermatoglyphics)是以統計學為基礎, 利用掌紋或腳紋去歸納和分析性格. 學說源自美國, 近年轉入亞洲, 在台灣比較風行, 特別是用在探索孩童的真性情. 從另一個角度看, 亦是教育望子成龍的父母親, 去接受每一個人包括自己子女的不完美, 不要硬要發揮他們沒有的優點.


(於2009年11月11日刊登於信報)

Friday, November 6, 2009

京奧開幕禮Encore?

12月5日開幕的東亞運動會是本年度香港的民康盛事. 據報道, 港府會耗資4仟萬元舉辦一個張藝謀式的開幕禮. 4仟萬元以香港的財力來說, 實在是稀鬆平常. 然而, 張藝謀式的開幕禮是不是推銷香港或表達香港價值觀的最佳方法呢?

由北京奧運, 到剛在山東閉幕的全運會, 到香港主辦的東亞運動會, 大場面的開幕活動已變了像酒席中的雞絲翅般, 且不管味道如何, 形式至上, 不可或缺. 這些將電腦映畫用人肉長城來演繹的盛典, 在北京奧運第一次看是驚艷; 後來者, 一是珠玉在前, 很難做的比京奧更出色. 此外, 是否大小場合也要用上這樣的花招呢?

早些時候, 在電視上看到在北韓舉行的運動會, 那用人肉拼湊出來的百合圖, 千變萬化、色彩繽紛, 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未幾, 我在電視上觀看美國的一個清談節目, 節目中加插了由十多個Domino Plaza(一所美國意大利薄餅連鎖店)的員工組成的人體骨牌. 他們一個接一個倒下去, 笨拙中帶點詼諧, 亦逗得觀眾樂不可支. 兩個截然不同的制度, 兩個意識型態南轅北轍的國家, 兩種不同娛樂方法和觀眾反應, 誰更優勝呢?

我心裡面常常有一個很陰暗的想法, 只有在極權社會, 個人的體能才會被國家徵用, 並且發揮得淋漓盡致. 我到西安參觀兵馬佣時就有這種感受, 我觀看全運會開幕禮時亦有同樣的感覺.

很多人批評香港被內地化, 這中間其實是帶點大香港主義, 覺得香港的東西總比祖國先進. 再加上一些孤臣孽子的遺老心態, 這些都是要不得的. 然而, 較諸祖國的大, 香港要賣的是巧, 香港的文化輸出應該是品味、精緻和前衛. 我們是蕞爾小島, 賣的當然不是規模.

取同和存異對祖國和香港是互利之所在. 中國不需要多一個上海, 北京亦不用多一個模擬京奧的東亞運動會開幕禮.

我的一位老外高球球友曾經告訴我, 中國的高爾夫球會會所內的水晶燈之數目, 是全球之冠. 莞爾一笑之後, 我亦禁不住有點靦腆.


(於2009年11月6日刊登於明報)

Wednesday, November 4, 2009

完美的包袱

諾貝爾和平獎其實是一個很爛的獎, 連“接緊吻的麻甩佬”基辛格及巴解領袖阿拉法亦曾得獎, 大家實在不用太過上心. 然而, 身為美國第一位的黑人總統(註), 奧巴馬上任未夠一年便得到如斯的恭維, 到底是有點出人意表, 但對奧巴馬而言, 這獎極有可能是一個完美的包袱.

奧巴馬是歷史上第四位獲得和平獎的美國總統. 在任時獲獎的包括老羅斯福(其實他一點也不老, 當選總統時才四十三歲)和威爾遜, 再加上離任後獲獎的花生總統卡特.



奧巴馬獲獎惹人質疑的其中一個原因, 是真正的和平需要時間去證明. 至於, 奧巴馬是否真的締造和平, 現在肯定是言之過早. 和平獎過去是嘉許一些已經做出來的成績, 縱使這些成績很多都具爭議性, 今次評選委員會決定將這獎轉化成一種鼓勵, 是否已經有點脫離軍火商阿佛。諾貝爾的原意呢?

九月下旬, 奧巴馬上任半年, 民望由67%的接受率下跌至50%, 是戰後總統經歷過最慘烈的(所以我們的曾特首視民望如浮雲是正確的). 但在歐洲, 奧巴馬仍然是一個很受歡迎的美國總統. 諾貝爾獎的挪威評選委員, 不多不少受歐洲主流風氣影響, 視奧巴馬為振興西方政治的救星.

奧巴馬作為一個政黨領袖, 支持和反對的聲音都不缺. 論個人魅力, 大部份人都接受奧巴馬是一個智商甚高、口若懸河的政治家, 卻很少人明白他心裡面真正想的是什麼. 從他崛起的道路來看, 奧巴馬很懂亦很著緊民意, 頒他一個不單止是美國而是全人類都推祟的獎項, 奧巴馬的民意負擔變得百上加斤, 令到他更難做出一些痛苦但正確的決定.

作為一個締造歷史的政治奇葩, 奧巴馬喜怒可能不形於色, 但心裡的壓力一定不輕. 見諸他在阿富汗戰爭增兵與否的兩難局面, 和在推行醫療改革所作的妥協, 奧巴馬是很想贏得所有人的接受. 現在, 再添上和平獎的冠冕, 奧巴馬在面對國外尤其是歐洲勢力, 和如何報答人們對他的期許, 會否令他政治上更舉步為艱呢? 和平獎評選委員會諸公的美意可能會弄巧反拙的.

(註) 奧巴馬的所謂黑人總統, 嚴格來說只是半個黑人總統, 因為他的母親是白人. 然而, 約定俗成, 按黑奴時代“一滴血”的界定方法, 只要血液裡有一滴是非洲裔黑人的血, 那人就會被稱為黑人. “一滴血”是種族主義者為了防範黑白混血兒“沾污”了白人的優良血統而設下的.


(於2009年11月4日刊登於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