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September 7, 2019

香港人不打香港人


8月31日的中午,我如常地往中環辦公室清理積壓的inbox。下午3時,我從花園道跑到皇后大道中買午餐,看見滿街都是剛剛參加完「宗教活動」的黑衣人,大家如常地叫口號,如常地肩摩踵接卻不混亂。當我聽到群眾叫「香港人加油」,哽咽難忍。天下着滂沱大雨,在德輔道中和畢打街的交界的環球大廈街角,我看到兩名穿着袈裟的僧人在頌經,我將手上的傘給了他們。

整個下午,我都在處理文件,6時多準備返家,走出大廈,一輛的士也看不到,衝鼻而來是一陣濃烈的催淚煙氣味,有黑衣人從金鐘道跑上來說不要往金鐘走,警察正在政總施放催淚煙,原來想攀過香港公園往金鐘乘地鐵,最後發覺公園的入口也上了鎖。

輾轉回到家裏,看新聞報導,才知道暴力升級,通處遍地開花,這當然不是我這個「和理非」所願意看到的。

9月1日的早上,一半想看看市面怎樣,一半想支持消費(我之前和一餐飲上市公司老闆飯聚,他因為生意不景,對示威者怨懟頗深),破例往銅鑼灣飲早茶。服務員操半鹹淡廣東話,招呼非常殷勤。茶客大多是上了年紀的晨運常客,正愉快地用餐,並沒有受昨晚的衝突影響,聽他們談時事,有點出乎意外的,並不是單方面的偏頗政府,有些亦很體諒抗爭者的初心。

今天,香港仍然是一富足和安全的城市;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在擔心明天、後天。香港一直是多元社會,黃和藍之間隔了很多層不同深淺的綠。這次,權力的傲慢和粗暴突顯了制度的死穴。我看到年青人和警察的肢體衝突,我在想大家為什麼不可以想得深一點?想得寬一點?將矛頭和精力發揮在有建設性的地方。警察固然可以hea做,勇武派何嘗不可以保存實力,不要下下硬闖。

我在等待時機,買些out-of-money的恒指call。

(201992日刊登於蘋果日報)




獨立調查是愛國愛黨


早前, 特首說她不支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這是歪理:-

1.  她說事情的起因是因為修例, 但她早已回應了:『The bill is dead, 所以沒有需要再為此糾纏, 這明顯是林鄭偷天換日的做法.   6月初的民情很跟今天有很大的分別,  6 月初的民情是要求撤回, 今天的民情是要解釋政府及警方在過去兩個月的運作情形, 這是為什麼我們市民要求有一個獨立調查委員會;

2.  “不可以和暴徒談判, 要先將暴亂停下來”云云.  8.18和平示威之後, 民間給予政府一個空間去回應, 但政府的反應卻是像林大輝說;『兩手空空想溝通, 寸步不讓講對話』. 

3.  提出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不止是勇武派示威者, 更多是大部份香港人的素求, 包括很多淺藍的建制派;

4.  最重要的一點是, 政府是人民的公僕, 人民發聲了, 政府當然要聆聽, 並不存在人民是蠢的、是無知的、是暴力的.  不放下這種為官高高在上的心態, 特區政府又怎能挽回這局面. 


也許林鄭早已不是「摣fit人」,  記招內容是北京定稿, 是因為本人欠缺親和力, 傳遞的訊息時, 總讓人感到同理心欠奉. 我的要求比較高, 我更希望這這些精英高官中, 有人能夠有道德感召, 出來講些人話.  當然, 另一種解說是他們都是汪精衛 - 曲線救港.

如果我是習大大, 感謝官媒, 大陸民眾大多撐中央政府仇視香港示威者, 13億民心作後盾, 習近平完全有信心可以掌控大局, 又何不給香港人一些小好處?  迄今為止, 示威者矛頭仍然沒有指向中國共產黨, 最貼身的要求也不過是爭取普選. 中央應該趁這個中港護城河還在發揮作用, 解危機於起時. 

我很早已經提出北京應該棄車保帥, 拖下去, 車的成本愈來愈大, 如果在6月初便撤回法案, 便不會有那麼多人上街. 如果早期能夠犧牲一兩位司長, 甚至林鄭, 便不會有那麼多人上街.  現在如果接受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雖然會犧牲一些包括員警在內的威信, 但是這是特區政府的威信, 不是北京的威信.  北京大可以大條道理說:『因為他們闖了那麼大的禍, 所以我革了他們職』, 以顯示超然及大公無私, 而且可以重申這是下不為例的.  為什麼那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 

也許假設擁有權力的人是理智的, 本身便是不理智.


後記:- 文章是回應特首提出不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的原因, 上週已經寫好, 怎樣剛過去的星期一, 特首與商界的私話錄音曝光,原因眾說紛紜,我的感覺是林鄭終於講人話.  要求一個政客講真相的全部, 是沒有可能的.


(201996日刊登於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