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意義

SpaceX成功上市，馬斯克成為全球首位兆級（美元，下同）富豪。所謂「兆」，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概念？1兆，其實就是1後面加上12個零。《華爾街日報》曾以另一種方式形容馬斯克的財富：「馬斯克現年54歲，31年前創業，現時身家達1兆美元。平均計算，他大約每小時賺360萬，每分鐘接近6萬。相比之下，美國家庭的中位數收入約為8.3萬美元，換句話說，需要工作超過1000萬年，才能累積同等財富。」

然而，這12個零究竟為馬斯克帶來了甚麼？對世界大部分人而言，擁有六個零的淨資產已足以令人滿足。香港由於樓價高昂，「富有」的標準名列全球前茅，亦令不少港人的幸福感偏低。那麼，12個零是否只會帶來更大的滿足？或許未必。有人認為巨富對財富數字早已麻木，但事實並非如此。我有朋友曾參與編製「富豪排名榜」，他經常接到榜上人物來電，質疑自己的排名過低，聲稱與實際情況不符。

作為科技公司的創辦人兼最大股東，馬斯克一向偏好「零底薪、以認股權作回報」的薪酬模式。今次SpaceX招股書披露，他與董事局訂立了一項史上規模最大的薪酬方案：只要公司市值達到7.5兆美元（IPO時約為1.77兆），同時完成更具挑戰性的條件——包括在火星建立一個至少擁有100萬居民的殖民地，以及建設一個算力達100萬億瓦的太空數據中心——他的股權價值將可能超過1兆美元。屆時，他或許會成為「雙兆」富翁。

在日常開支方面，由於不支薪，馬斯克主要透過抵押股票來取得現金。一方面，這能滿足其現金流需要；另一方面，也可避免因出售股票而觸發利得稅。此外，向銀行借貸所得金額並不視為收入，因此無需納稅。以他的資產規模而言，負債比率極低，借貸成本自然相對便宜。

或許有人會問，作為兆級富豪，馬斯克如何花錢？他沒有豪宅，不買遊艇，也不收藏藝術品，生活簡樸得近乎苦行僧。他真正的大額開支，主要是維持一支頂級私人飛機隊。一般富豪心情不好時會購買超級跑車，而馬斯克則可能收購一家社交平台。2022年，他因不滿Twitter的言論審查制度，以440億美元強行收購該公司，並將其改名為X。這一舉動被華爾街視為歷史上最任性、亦最昂貴的個人消費之一。

有錢或許買不到快樂，但無疑能帶來更多的自由。

(於2026年6月14日刊登於明報)

(圖片來源：灼見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