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May 20, 2009

如何監管監管機構

如何監管監管機構是一個萬年青的問題. 我們任總頭上外匯基金咨詢委員會就老是被人家批評, 也實在難為了他! 在美國, 金融監管者和銀行的千絲萬縷關係, 近日亦屢被傳媒大做文章.

現任美國財長蓋特納, 前身是聯邦儲備局紐約分局局長, 和華爾街眾銀行大班交往甚密. 紐約時報早時將其社會人脈來個大追蹤. 其實, 作為監管者的紐約聯儲局和被監管的銀行, 中間就像隔了一度旋轉門般. 蓋特納早兩任的局長, 後來都當上投行高管, 接蓋特納任的是來自高盛的杜德利(William Dudley). 而前財長保爾森出手打救AIG(高盛是AIG信貸衍生合約的一個主要交易對手), 卻任由雷曼兄弟(高盛的競爭對手)破產, 信奉陰謀論的旁觀者, 自然覺得曾是高盛總裁的保爾森是借政府之手來保高盛, 打擊對手 (我個人並不盡認同這意見).

蓋特納不是出身銀行界, 他在克林頓年代任職財政部. 當時的財長, 後來做了花旗高級顧問的魯賓是他的伯樂之一. 紐約時報搜羅了蓋特納任紐約聯儲局長時的工作日程表, 顯露蓋特納經常出席銀行領導的約會. 特別是蓋特納和花旗集團前主席韋爾(Sanford Weill)亦甚多往來. 2007年8月, 花旗前總裁普林斯(Chuck Prince)下台, 韋爾積極推薦蓋特納接任總裁. 雖然這些接觸都是公開的, 根據蓋特納所言, 他當面拒絕了韋爾的提議. 在這“看得見的公正, 才有機會被稱為公正”的年代, 蓋特納過往的身影和一些支持銀行和投行的決定 - 例如2007年5月, 他仍在極力鼓吹銀行有足夠的股本去支持更多的衍生工具活動, 自然為他的清白蒙上陰影.

做監管當然不是修禪, 遠離群眾不一定是優點. 過往很多人都要求監管者和中央銀行家, 能夠做到政治中立的技術官僚(Apolitical Technocrat), 但在這資訊就是權力的社會中, 如果門庭羅雀, 又如何消息靈通, 典型例子莫如格林斯潘. 外貌像老學究的格林斯潘其實是華盛頓雞尾酒會的常客, 政治觸覺非常敏銳. 不然又怎能與不同年代、不同黨籍的總統相處得如魚得水.

高懸的明鏡如果是遠離群眾, 可能亦照不到災難的溫床. 如何在溝通和利益交換中取得平衡, 一字記之曰 : 難!


(於2009年5月20日刊登於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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