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產告白

在《信報》寫文章, 轉眼又快三年了. 三年前, 以為告別固定“糧單”, 可以多花點時間在其他追求上: 讀書、寫稿、社企等等. 今年, 合夥人公司的業務比前忙碌, 時間緊張加上稿材難覓, 更重要是不想重複自己. 今天起, 《一瓢集》要隔周才和大家見面.


兒時讀報, 專欄作家喜歡謔稱自己做“稿匠”或“爬格子動物”. 一方面是自謙, 一方面是揶揄稿費微薄. 我踏入社會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報館, 原先是受聘寫股評, 很快便被老編批評為太學院派, 後來被派改寫雜文, 倒算合格. 放下興趣, 輾轉進了投行工作了二十多年. 隔了四份一世紀, 再次執筆寫專欄, 倒成了我最專注又最收入最微薄(“零”)的工作. 雖然雜務纏身, 為了發表欲, 仍然樂此不疲, 堅持盡量不脫稿. 我估計在三年多以來脫稿次數應該是個位數.

不是強扮謙虛, 我的中文基礎著實普通, 所謂投行高管亦是IFC電梯內過半數人的職銜吧. 然而接近四份一世紀的銀行生涯, 工作單位包括Quant、衍生工具交易員、結構產品設計和推廣、資本市場、發債發股等等. 坦白說, 文章寫得比我好的大有人在、薪比我厚職比我高的投行高管亦絕不難找, 然而有這樣的經驗又對筆耕充滿興趣的, 倒是不多.

寫專欄, 我有兩個謙卑的願望, 一是文章在固定的時候、固定的地方刊出; 二是標題能夠完全自己作主.

事與願違, 文章能夠享受在信報的投資版“雙規”(規定時間、規定地點) 出現是有難度的. 首先因為自己選題雜, 如果用以赛亚•伯林(Isaiah Berlin, 1909-1997)的比喻, 我寫文章絕對是狐狸型, 而非刺猬, 貪慕多得卻缺乏專注, 難為了老編為《一瓢集》排位而傷腦筋, 亦令到文章出版時間和位置不固定. 然而每當朋友因為找不到自己的文章而問我是否很久沒有寫稿, 心裡還是有點突兀.

至於標題, 寫文章喜歡留白, 給讀者多一點想像空間, 雖然作者跟讀者的互動像釣魚一樣, 線放得太長, 魚就游走了. 作者留給讀者太多想像空間, 結果是人家看你文章看得一頭霧水. 但是個人風格使然, 還是喜歡下一些比較特別的標題.

我絕對接受自己的文章是小眾, 難得老編包容; 事實上, 媒體和作者的出發點, 先天就不一致. 媒體要吸引的是眼球, 我貪婪地借用這平台來滿足自己的發表欲, 有陣難免淪為精神自濁. 僥倖兩者能夠有足夠的共通點, 作者和讀者的情緣才可以繼續下去.



(於2012年9月21日刊登於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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