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pril 10, 2015

我們從李光耀身上學到什麼?

新加坡建國總理李光耀上月二十四日離世,舉國哀悼,死極哀榮。 這篇文章可能是第一千零一篇〝香港怎樣向新加坡借鏡……〞的文章,我不嫌狗尾續貂,嘗試從一個新的角度去看這事。

經濟上新加坡的成功因素,大家都耳熟能詳,對香港很難有什麼啟發。事實上,李光耀雖然是一位才智過人的國際關係專家和社會運動家,但卻不是一個經濟專才.  新加坡立國之後的很多經濟措施,例如興建組屋(為八成的國民提供住所)、建立主權基金及服兵役等等,都是他的人民行動黨黨友執行的,當中關鍵人物是曾經擔任副總理的吳慶瑞(Goh Keng Swee1918-2010)

說新加坡拋離香港,我們亦不應該妄自菲薄。上世紀90年代,香港的人均國民生產值和新加坡差不多,到了2013年,按IMF數字, 新加坡的人均值達到76,762(美元。下同),而香港則只有52,984元(新加坡沒有將超過人口四份之一的外勞算進去,誇大了人均生產值)。有經濟家分析,新加坡拋離香港原因是在土地和人材方面不顧反對聲音大力擴容。麵粉多了,餅自然造得更大。這些香港人都非常明白,但是香港今天要填海、要取消郊野公園,肯定會遭很多反對聲音(包括白海豚).  要引進外國人材,反蝗的聲音一定震天.  所以香港的問題是政府缺乏為大多數人尋福利的mandate,這並不是經濟層面可以解決的,歸根究底仍然是政治問題.     所以香港如果走不出政治的死胡同,很多明顯易見的經濟改革都不容易推行. 

再者,有專家提出香港近年的生產力其實並沒有下降,經濟學家用總要素生產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來分析生產力,證明如果撇開構成GDP的原材料 (人力資金),香港的生產力仍然是很強勁,絕不比新加坡差.  我不是經濟學者,但是我有些外國朋友在新加坡和香港都有創業的經驗,他們對香港人的衝勁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印象深刻,讚不絕口.  

在經濟方面,李光耀沒有敎懂我們甚麼,但我倒覺得他的捭闔縱橫,游走於各大國之間的手腕.  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早年, 新加坡被回教國家包圍, 李光耀經常利用馬來西亞和印尼的矛盾替新加坡製造生存空間.  香港特首的工作可能是全世界最吃力不討好的, 經年面對兩面牆:一面是北京的鐵板一塊,另一面是帶有政治潔癖的反對派。如果我們真是有一位俱外交手腕的特首,成功游走兩大勢力之間,爭取最大的行政空間,而不是單單依賴北京賦予他的權力來打壓反對派,這才是香港之福. 

但這麼多年以來,香港都不是一個培養政治人材的地方.  回顧多屆的特首,我們有巨賈世家的董伯伯,我們有維穩AO的煲呔,到了今天,有被人懷疑是土共的梁特首.  如果說政治智慧,我真的看不出這三人有什麼過人之處;  論社會地位和影響力就更是一蟹不如一蟹,這是香港人真正感到可悲的.

董先生也好、梁先生也好,世界上任何一個胸懷大志的政治領袖也好(且不論能力高低),都希望擁有一個順民社會,反對黨消聲匿跡,讓他可以毫無阻力地推行他心目中的鴻圖大計,但這是不現實的,更不是香港今天可以擁有的選擇.   難道中央會容許香港政府多建十個赤柱監獄,將反對黨都鎖進去嗎?認清現實就知道我們要坐下來談,尋求共識.

香港人要學習的是李光耀的政治腦袋, 而不是經濟腦袋.


(2015410日刊登於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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