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November 3, 2010

怎樣的磚頭才會變黃金?

金磚四國中, 我近年多次走訪俄羅斯和印度, 中國是本家, 不述. 巴西除了短炒里盧之外, 對這國家的了解就只限於『維多利亞秘密』的模特兒而已.

BRIC這名詞是十年前投行高盛的經濟師奧尼爾(Jim O’Neil)始創的, 這些創意詞,新聞意義往往遠大於實際意義. 近年, 墨西哥和南韓再加上印尼被視為金磚國的候任成員. 十年前, 高盛的經濟師估計到了2050年, 全世界最高生產總值的頭三位依次是中國、美國和印度. 印度和中國這兩個曾經互相開戰的東方古國鄰居同一時間崛起, 是歷史上一個很特別的機緣.

印度人口多, 眾所周知. 印度市集裡, 大白天常可以看到在破落待修的街道旁,幾個精壯的年輕人或站或蹲在談天說地, 事情令我聯想到, 不知是不是受宗教影響, 印度人對生活中種種的不如意事的忍受能力, 遠比其他民族高.

得益於年輕的人口, 很多經濟學家都預測印度的未來經濟增長率會高於中國. 這說法有其理據, 但亦有可商榷性. 年輕人口帶來高生產力, 但這些人口需要接受適當的教育和栽培, 否則便會成了社會的負累.

受傳統階級觀念影響, 印度的精英和庶民的學識和收入差異很大, 舉一個例, 除了資訊科技之外, 印度出產很多出色的醫生, 在英美很多醫院的高級顧問都是印籍人仕, 印度國內的藥劑業亦發展蓬勃. 然而, 印度嬰孩的死亡率卻是遠高於先進國家水平.

從商業角度看, 我對中國未來經濟發展的信心是遠高於其他金磚國的. 務實是中國人的長處亦是短處. 賺錢能夠改善生活, 大部份中國人都很專注, 食飯比民主更重要.

金磚四國中, 印度和巴西被視為是民主國家. 印度全國有300萬個通過選舉產生的席位, 多言好辯的政客為印度的民主舞台添了不少色彩, 但亦製造了多個權力中心, 地方政府很多時和中央唱反調. 加爾各答很多年前是印度一個主要的商貿中心, 但由於省議會被社會主義省政府把持, 營商環境愈弄愈差. 加爾各答近年已經不再是印度的主要商埠.

金磚也好、石頭也好, 都是經濟學家的戲言而已. 金磚四國互相沒有政治盟約, 甚至偶有齟齬, 真正能夠令他們維繫在一起的也許就是對發達國家的抗衡. 就像上次在哥本哈根舉行的全球減排放會議中, 中國和印度就聯手推翻西方的議題.

怎樣的國家才算偉大呢? 國民生產總值只是眾多指標之一. 政府的廉潔度、貧富懸殊差距、環境、國民健康等等都是很重要的指標. 如果單論國力, 成吉思汗創立的蒙古應該是很偉大的. 如果論文化, 希臘應該是在前列. 論國民生產總值, 一百年前的阿根廷是全球的十大, 如今安在? 中國和印度給人家的印象是大市場、大生產力, 這足不足夠令磚頭變黃金呢?

經濟學家投注明日之星時, 走眼屢見不爽. 上世紀六十年代, 新加坡、菲律賓和印度因為是說英語為主的“民主社會”, 被西方視為亞洲的經濟新星. 結果跑出的是不那麼民主的新加坡!

(於2010年11月3日刊登於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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